么。
这是大姑的婆婆,王老太太。
旁边还有一个穿着旧棉袄、梳着两条长辫子、年约十八九岁、模样清秀的姑娘,正低着头纳鞋底,是大姑的女儿,王秀娟,比阳光明大一岁,该叫表姐。
看到阳光明进来,王秀娟抬头看了一眼,脸上微微一红,又低下头去,低声叫了句:“表弟来了。”
王老太太则早已放下了手里的针线,一双眼睛锐利地落在了阳光明提进来的米袋上,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热情得近乎夸张。
“哎哟!是光明来了!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快坐快坐!娟子,快去给你表弟倒碗热水来!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么沉,是粮食吧?现在这世道,粮食可比金子还贵!你这孩子,就是仁义,惦记着你大姑!”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起身,快步走到米袋旁,伸手摸了摸,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颗粒分明的触感,眼睛更亮了,嘴里的好话如同开了闸的河水,滔滔不绝。
阳慧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似乎对婆婆这副做派有些尴尬,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招呼阳光明坐下。
王秀娟默默起身,去灶间倒水。
阳光明在椅子上坐下,将米袋往老太太那边推了推:“奶奶,一点大米,给家里添补添补。如今外面不好买,姑父和大姑拉扯一大家子不容易。”
“哎呀呀!可不是嘛!”王老太太就势坐在米袋旁边,仿佛怕人抢走似的,一只手按在袋子上,另一只手拍着大腿,开始诉苦:
“光明啊,你是不晓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你姑父那学校,半年没发全工资了!偶尔发一点,也是那擦屁股都嫌硬的纸票子!出去买粮,人家都不认!
粮店门口排的队,一眼望不到头!去晚了,连麸皮都抢不着!”
她偷眼瞧着阳光明,见他神色平静地听着,便继续加码,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有点存粮,也吃得差不多了。
你大姑精打细算,一天就熬两顿稀粥,清汤寡水的,照得见人影!
三个孩子正在长身体,饿得夜里偷着抹眼泪……我这老骨头倒没啥,可看着孙子孙女遭罪,心疼啊!”
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你表姐也大了,该说婆家了,可家里这光景……
唉!前两天,你姑父还说,实在不行,就让两个小的辍学,出去找个学徒工做做,好歹挣口吃的……可这兵荒马乱的,哪儿那么容易?就算找到了,那点工钱,够干啥?”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要不是还有这处老院子撑着,我们这一家子,怕是早就流落街头了!
可这院子……唉,如今也不值钱了,想卖都没人要!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阳慧凝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娘!您跟孩子说这些干啥!光明也不容易,他能来看咱们,还带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们感激还来不及,哪能再跟他诉苦?”
她转向阳光明,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光明,你别听你奶奶的。家里是有些难处,但还能撑一撑。
你姑父好歹还有份工作,学校总不会一直这样。等时局好点,就好了。
你家里怎么样?你爹的腿好利索了吗?你娘和静婉静仪都好吧?”
阳光明知道大姑的性子,要强,爱面子,不愿在晚辈面前露怯。婆婆的抱怨虽然夸张,但也未必全是虚言,大姑家的日子,肯定非常艰难。
他心中已有计较,便顺着大姑的话说道:“大姑放心,我爹的腿早就好利索了,现在壮实着呢。我娘和两个妹妹也都好。家里……托您的福,还算过得去。”
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