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提出我们的要求和依据。
如果顺利,找工作,迁户口,然后在城里寻找合适的住处安新家,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时间。
而且必须在我的假期之内,把这些事情大概捋顺,至少有个明确的眉目和进展,我才能稍微放心地回学校。
不然,把你们撇在一个半生不熟、一切未定的地方,我无法安心。”
他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充满了对家人的责任感。
其他人,包括刚刚情绪平复一些的田玉芬,都默默地听着,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想到不久之后,就要真正离开这个生活了几十年、充满了苦乐酸甜的村庄,离开这熟悉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去往那个只在想象中、传言里出现过的首都京城,田玉芬和秦兰英婆媳俩心里都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未知远方的忐忑不安,有对陌生环境的茫然恐惧,有背井离乡的伤感与不舍,但也有一丝绝处逢生般的希望,以及对未知新生活的那一点点不敢放大的隐约的期待。
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们的心沉甸甸的,又仿佛有点轻飘飘的,无所依凭。
定下这件关乎家庭未来命运走向的大事,茶杯里那点残茶早已凉透,色泽变得暗淡。
夜色已深,村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平日里最吵闹的狗似乎也陷入了沉睡。
只有极远处,不知哪户人家还亮着微弱的灯火,偶尔传来一两声有气无力的犬吠,更添夜的寂静和深邃。
田玉林和田玉柱兄弟俩见大事已定,便起身告辞。
田玉芬和阳光明拿着一个手电筒,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大姐,回去早点歇着,别再多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好事,是奔好日子去的。”田玉柱临出门前,又不放心地回头安慰了田玉芬一句,语气恳切。
田玉芬在朦胧的夜色中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没再多说什么。千言万语,此刻都堵在胸口,不知从何说起。
送走两位舅舅,阳光明仔细地闩好那扇吱呀作响的木头院门,插上门栓,这才和母亲一起回到堂屋。
阳珊珊到底年纪小,熬不得夜,早已困得东倒西歪,趴在炕沿上快要睡着了,被田玉芬轻声唤醒,打发去炕上睡觉了。
老太太也面露深深的疲色,毕竟年纪大了,又经历了这样一场耗心耗神的家庭会议。
“娘,奶奶,天不早了,都洗洗睡吧。有啥话,明天白天咱们再慢慢商量,细说。”阳光明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关心。
田玉芬和秦兰英都低低地应了一声,各自默默地去灶房舀水洗漱。动作都比平日里缓慢了许多,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与这个熟悉的家做着无声的告别。
这一夜,这座农家小院格外的安静。
阳光明躺土炕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透过老旧窗纸渗进来的朦胧月光,思绪早已飞到了遥远的京都。
旁边的田玉芬辗转反侧,身下的土炕似乎也变得格外硌人,久久无法入睡。
要离开这片生活了将近四十年的土地,离开这个生她养她、承载了她大半生悲欢的村庄,去一个完全陌生,只在画报上见过几眼的大城市。
这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惶恐,有一种强烈的仿佛要失去根系般的漂浮感。
农村的生活再苦,但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周围是熟悉的乡邻,心里是安稳的。
而城市,对她来说,是一个充满未知和不确定性的巨大迷宫。
但想到婆婆日渐佝偻的身躯,想到女儿对读书的渴望,想到儿子那沉稳可靠的眼神,她又强迫自己坚定起来,努力驱散心中的恐惧和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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