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同样带着本地的泥土味儿,听起来格外亲切。
“哎,是啊大爷,从京都上学回来,放暑假了。”阳光明笑着回答,然后很自然地问道,“大爷,您是哪个村子的?看您这方向,是往西边去?”
“我是前面马庄的。”
老汉用鞭梢指了指前方,“你东西不少,怪沉的,这大日头底下走着可受罪。
上来吧,顺道捎你一段,也费不了啥事。”
没等阳光明说出请求,老汉便主动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车板,发出了邀请。
这份淳朴的热情,让阳光明心中一暖。
“那可太谢谢您了,大爷!正发愁这东西怎么弄回去呢,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阳光明连忙道谢,语气诚恳。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将两个沉甸甸的行李包提上了驴车,放在空筐篓的旁边,自己也手一撑,翻身坐了上去,就坐在老汉的侧后方。
坐稳后,他掏出一把水果硬糖,大约有七八块的样子,塞到老汉那粗糙、布满老茧的手里:“大爷,天热,您含着甜甜嘴,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汉一看这花花绿绿的糖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推拒:
“哎呦,使不得,可使不得!顺路的事儿,哪能要你的糖!这金贵东西,你快留着自己吃,或者带给家里弟妹尝尝!”
这年头,糖是凭票供应的紧俏货,尤其是这种漂亮的水果硬糖,很多农村孩子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吃上一块。
“大爷您就别客气了,几块糖而已,我从京都带回来的,不值什么,您尝尝,也沾点首都的甜味儿。”阳光明态度诚恳,执意要送,双手合拢,将糖块包在老汉的手心里。
推让了几下,老汉见这后生真心实意,不像虚情假意,这才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黝黑的脸庞上泛起了些许红晕,小心翼翼地用那双干农活的大手,将这把珍贵的糖块揣进了上衣口袋里。
他还下意识地按了按,生怕掉了,连声说道:“你这后生,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小小的驴车再次“嘚嘚”地上路了,速度不快,却比步行轻松了不知多少。
路旁的树木缓缓向后移动,带着热气的风吹在脸上,也因车辆的移动而显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路上,两人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老汉得知他就是阳庄那个考上了首都大学、方圆几十里都出了名的大学生阳光明时,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态度更加热情了几分,话也多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
“哎呀呀!原来你就是阳庄的大学生啊!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了不得,真了不得!
咱们这十里八乡,刨去旧时候的老黄历,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下凡的文曲星!给咱这穷地方争了大光了!”
老汉啧啧称赞,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羡慕和敬佩,仿佛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阳光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谦虚地回应:“大爷您过奖了,就是运气好,碰巧考上了。算不得什么文曲星,就是个普通学生。”
他也顺势向老汉打听了一下村里和家里的近况。
老汉是邻村的,对阳庄的情况也算了解,闻言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加深了些:
“唉,年头不好,老天爷不赏饭吃,大家都难熬啊。
地里收成有限,交了公粮,就剩不下多少了,碰上家里劳动力少的,就更难了。
我对你家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点,往上数两辈,咱们两家也是拐着弯的亲戚。
你娘和你奶奶,那都是咱这方圆有名的勤快人、明白人,持家是一把好手,可这光景下……唉,巧妇难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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