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无奈。
就在九月中旬,一个秋雨绵绵的下午,雨丝细密,敲打着瓦片和窗棂,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大姐阳香兰家里传来了噩耗——她的婆婆,卧床七年的王氏,突然去世了。
消息是王师傅托邻居捎来的口信,语气仓促而悲痛。那邻居披着湿漉漉的雨衣,站在阳家门口,简单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去,留下满屋的惊愕与沉寂。
当时阳光明正坐在自家窗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天井的青苔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
听到这个消息,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晃了出来,溅在手上。
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却仍有一丝叹息,为生命的逝去,也为大姐这七年不易的付出,终于画上了一个句点。
阿毛奶奶自从中风瘫痪在床,至今已有七个年头。
这七年来,王家可谓是一直笼罩在病人长期需要照料的阴影之下,经济上、精力上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起初,按照阳家当初参与定下的方案,请了同弄堂一位姓赵的婶子白天帮忙照顾,王金环和王银姐妹俩得以解脱,回各自家庭,只是偶尔回来探望。
香兰则恪守儿媳的本分,每月工资上交,下班后尽心尽力伺候婆婆,喂饭、擦身、按摩、清理便溺,七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寒冬酷暑,从未间断。
也多亏了她和赵婶子的细心照料,老太太卧床这么多年,身上干干净净,竟连一处褥疮都未曾生过,这在长期卧床的病人中极为少见。
街坊邻里提起阳香兰,没有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声孝顺、贤惠的。这名声,是她用无数个日夜的辛劳换来的!
然而,长期瘫痪在床,终究极大地耗损了老人的身体根基,脏器衰竭,免疫力下降得厉害。
据捎信的人说,老太太前一天晚上精神头还好,吃了小半碗粥,并无任何生病迹象。谁知第二天早上,赵婶子像往常一样去叫她起床喂早饭时,发现人已经没了气息,走得很安详,面容平静,像是在睡梦中悄然离去。
一场小小的感冒或许就能夺走这样虚弱老人的性命,这种“睡梦中离去”的情况,对于长期卧床的病人来说,虽显突然,却也并非完全意外,甚至可说是一种解脱。
王家上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天,仍是难掩悲痛。
王师傅与老伴相依半生,感情甚笃。尽管老太太后期卧病在床,需要他操心费力,但骤然失去,仍是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仿佛人生的支柱塌了一半,房间里再无那个需要他时时牵挂的身影,整个人瞬间又苍老了许多,眼神都失去了光彩。
王金环和王银环接到消息,也立刻赶了回来,扑在母亲床前嚎啕大哭。毕竟是亲生母亲,往日或许有嫌麻烦的念头,此刻永别,往昔的养育之恩涌上心头,也是痛彻心扉。
香兰作为儿媳,同样泪流不止。
这七年来,她与婆婆朝夕相处,端汤送药,擦拭翻身,虽无血缘之亲,却也有了深厚的感情羁绊,更有一种共同面对生活磨难的同舟共济之感。
婆婆虽然口不能言,但那双眼睛却能传达情绪,对她的依赖和感激,香兰是能感受到的。
如今这个熟悉的生命骤然消逝,她感到的不仅是悲伤,还有一丝仿佛失去重心的茫然。
红红和阿毛两个孩子,对奶奶的感情更是复杂。
他们从小就见奶奶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奶奶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含糊的“啊啊”声和眼神与他们交流。
但奶奶偶尔清醒时,看他们的目光总是慈爱的。
如今奶奶突然走了,十岁的红红已经懂事,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再也见不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奶奶了,哭得十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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