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带着壮壮,帮着张秀英缝缝补补,洗洗涮涮。
新买的床单、被里都要过水洗一遍,晒得充满阳光的味道。
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亮堂又暖和。
每天晚上,围坐在饭桌旁,吃着简单的饭菜,讨论着婚礼的细节,计算着还缺什么东西,哪张票证还没着落,虽然琐碎,却充满了共同的期盼和目标。
弄堂里的邻居们见了,没有不羡慕的。饭点时分,家家户户在门口支起小桌吃饭,难免互相打听、议论。
“秀英啊,你们家耀耀,眼光就是好!岳书记家的千金,真是好福气!听说新娘子又文静又懂事,一点架子都没有。”陈家阿婆端着饭碗,啧啧称赞。
“光明现在也出息了,又是科长又是先进,工资涨了那么多,你们老阳家真是越来越兴旺了!以后就等着享小儿子的福吧!”陈爷叔摇着蒲扇,语气里满是感慨。
张秀英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却连连谦虚:“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我们也就是跟着沾光。
都是组织培养得好!岳书记家家风好,心蕾那孩子确实没得挑。”
话虽这么说,但走在弄堂里,她的腰杆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直,说话声音也洪亮了几分。
阳光耀的脸上终日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干活格外卖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厂里的工作一点没落下,回到家又抢着干重活累活,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岳心蕾也常来帮忙,大大方方的,看到熟悉的邻居也主动打招呼。
她经常会带一些紧俏商品,比如一块好看的的确良布料,或者一斤高级水果糖,有时甚至还能有一小瓶花生油或者一包味精,这在当时都是稀罕物。
她丝毫没有厂领导千金的架子,挽起袖子就和李桂花一起忙活,择菜洗菜,抹桌扫地,动作虽稍显生疏,却极其认真。
说话轻声细语,手脚勤快,对张秀英一口一个“阿姨”叫得亲热,深得张秀英的喜爱,私下里对阳永康说:“这孩子,真不像娇生惯养出来的。”
阳永康话依旧不多,但抽烟的频率明显低了,偶尔还会哼上几句不成调的革命歌曲,眉宇间舒展了许多。
他看着一家人为儿子的婚事忙碌,看着小儿子越发沉稳能干,看着未来二儿媳懂事知礼,每天都乐呵呵的。
有时还会背着手,去正在布置的新房里转一圈,摸摸新打的家具,点点头,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日子在忙碌和期盼中飞快流逝。墙上的挂历一页页翻过,新房的布置日渐完善,准备的东西也越发齐全。
五月二号转眼就到了。
婚礼那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一大早,阳家就热闹起来。
阳光耀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熨烫得笔挺,胸戴一朵用红绸子扎成的大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掩不住的紧张和喜悦。
在弟弟阳光明和几位好友的簇拥下,他骑上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也系着红绸,意气风发地去不远处的岳家接新娘子。
岳家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家,没有过多为难,只是按照习俗,让一群年轻女伴稍稍拦了拦门,讨要了些喜糖香烟,便爽快地让岳心蕾出了门。
新娘子岳心蕾穿着一件格子上衣,黑色长裤,干净利落,两条乌黑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辫梢系着红头绳,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红晕,格外娇俏可人。
她向父母鞠躬告别,眼中有泪光闪烁,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婚礼在阳家不远的街道办事处举行。
仪式简单庄重,对着墙上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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