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语气里带着自豪,显然一下午没少接受同事们的“注目礼”和祝贺。
“你知道就好!”
张秀英松了口气,接着迫不及待地叮嘱道:“你一会儿赶紧去财务科找你弟弟,跟他说一声,让他今天别回他那筒子楼宿舍了,务必回家吃饭!
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家必须得聚在一起庆祝庆祝!
一会儿我去副食店买点熟食,再让你大嫂多炒两个菜。对了……”
她说到这里,神色不由自主地严肃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这事,咱们自己家人知道高兴就行了,偷着乐呗。别到处嚷嚷,尤其别跟弄堂里那些邻居们显摆。
你弟现在位置不一样了,年纪又轻,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咱们得低调点,不能给他惹闲话,不能让人说他家里人头轻尾巴翘,知道吗?”
她努力回忆着儿子平时偶尔透露出的“政治智慧”,现学现卖。
阳光耀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母亲,心里有些惊讶。
老妈的变化可真大,若是放在以前,家里有这样的喜事,她早就嚷嚷得整条弄堂都知道了。
如今竟然能主动说出这样一番低调谨慎的话来,真是让他刮目相看,看来弟弟的升迁也无形中提升了母亲的觉悟。
阳光耀重重点头,郑重地说道:“妈,你说得对!我懂!你放心,我肯定不乱说。
同事恭喜那是没办法,邻居那边我绝对守口如瓶。”
他很赞同妈妈的顾虑,弟弟年纪轻轻身居要职,确实是荣耀,也是压力,家里人不帮忙就算了,绝不能拖后腿、添乱子。
“那行,你快去通知光明,让他下班就直接回家!我去副食店买东西!”
张秀英风风火火地安排完,转身就朝着厂区外副食店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轻盈,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阳光耀看着母亲匆匆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心里也为弟弟感到无比高兴和骄傲。
他骑上自行车,转回头,灵活地穿梭在下班的人流中,往厂部大楼方向蹬去。
张秀英走进副食店,店里弥漫着各种熟食、酱油、醋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她心情好,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熟食柜台的老师傅认得她是常客,笑着打招呼:“张师傅,今天下班早啊?买点啥?新到的熏鱼,五香味的,味道不错,买的人多。”
“哎,好,老师傅,给我来条熏鱼,挑条大点的。”张秀英笑着指了指玻璃柜台里的熏鱼,又看到旁边油光光的素鸡,“再给我切一斤素鸡。”
“哟,张师傅,今天不过年不过节的,买这么多好菜?家里来客了?”老师傅一边熟练地称重,一边随口问道。
张秀英心里痒痒的,那股想要分享喜悦的冲动又冒了上来,真想大声告诉对方“我儿子当科长了!”,但想到儿子的叮嘱和刚才自己对二儿子说的那些话,硬是把这个冲动憋了回去。
只笑了笑,找了个寻常借口:“嗯,孩子们馋了,嚷嚷着想吃点好的,给他们换换口味。”她心里暗自为自己的“演技”和“定力”点了个赞。
她又称了点油炸蚕豆,看到酱肉也不错,犹豫了一下,又要了一小块酱肉,看着网兜里渐渐丰盛起来,才心满意足地付了钱和票,提着沉甸甸的网兜回家。
路上,遇到相熟的邻居大妈正提着菜篮子往回走,看到她网兜里的熏鱼、酱肉,好奇地问:“秀英,今天啥好日子?买这么多硬菜?老阳师傅发奖金了?”
张秀英心里一紧,努力做出平常的样子,甚至故意叹了口气:“嗨,发啥奖金啊。是老大媳妇,这两天不是换季嘛,胃口不好,说就想吃口熏鱼下饭。正好看见副食店有,就买点给她开开胃。酱肉是搭着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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