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栋梁是行凶者”的结论处理完毕,上报了公社,也通知了县里备了案。
如果“受害者”的伤势陡然从可恢复的骨裂升级为可能影响一生的功能性残疾,那么他们对“行凶者”仅仅是调离、扣罚当年工分的处罚,就显得过于轻微,甚至有些不合情理了。
阳光明作为家属,如果拿着新的、更严重的诊断证明不依不饶,要求重新追究李栋梁的责任,要求更重的惩罚,或者索要更大额的、远超那几十块工分钱的赔偿,他们该如何应对?
推翻之前的结论?那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脸,承认当初调查不细、处理失当,甚至会引来上级的重新审视和调查,后果难以预料。
坚持原判?面对一个可能“残疾”的知青和其家属合情合理的质疑,于情于理似乎都站不住脚,显得他们冷漠无情,甚至可能被怀疑其中是否有包庇或交易。阳光明那边恐怕也不会轻易答应。
孙德贵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身不由己的疲惫。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仿佛在权衡着各种利弊得失:“李栋梁是不能再动了。
调令是县知青办下的,档案关系都转去北洼子屯了,人都走了几天了,李栋梁已经不在咱们靠山屯的管辖范围。
再想把他弄回来重新处理,程序上麻烦不说,动静也太大了,根本说不通。而且……”
孙德贵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提醒和告诫:
“而且,这件事当初已经上报公社和县里备了案,定了性。
现在如果再翻出来,嚷嚷着要加重处理,势必会引起上面的注意,甚至可能会派人下来重新调查核实。
这调查来调查去,时间拖得久不说,最后的结果……谁能保证一定就对光耀同志更有利?
万一查出点别的什么……不管是对阳光耀,还是对咱们两个,恐怕都有麻烦。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后果,恐怕就不是咱们现在能控制的了。”
这话说得相当隐晦,但意思却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阳光耀摔伤的真实经过经不起彻查,真要是刨根问底,他那点“苦肉计”的小把戏万一露出马脚,那可就从受害者变成了欺诈者,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他,甚至他们这两个村干部也要担上失察的责任,还会有以权谋私的嫌疑。
孙德贵和王元军闷坐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眼看着已经十一点钟,逃避不是办法,还得去病房里面对那个难缠的阳光明。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骑上自行车向县城医院赶去。
……
将近中午时分,病房里的兄妹三人,仍然没有见到两位村干部的身影。
阳光明坐在病房里,看似平静地翻着一本泛黄的旧杂志,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门口。
阳光耀更是焦躁不安,躺在病床上,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走廊里的每一点动静,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捻着被角。
“兴邦……兴邦应该把话带到了吧?这都一上午了,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阳光耀忍不住又一次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忐忑。
阳香梅安慰道:“兴邦实诚,办事也妥帖,答应的事肯定会办到。可能……可能上午队里事多,孙支书他们抽不开身吧。”
阳光明放下杂志,语气沉稳:“急什么。兴邦昨晚才回去,话传到也需要时间。村干部每天多少事要处理,不可能立马就飞过来。耐心等着。”
他的话像是有某种镇定作用,阳光耀稍稍安静了些,但眼神里的期盼和焦虑并未减少分毫。
直到临近中午,病房门外终于传来了那两道熟悉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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