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王师傅和沉默的阳家父子,声音低沉下去,“如果家属对整个流程和抚恤方案没有大的异议,按照惯例和尽快让逝者入土为安的原则。”
他斟酌着用词,“后天,会为王建军同志举行追悼会,安排火化安葬。
时间确实紧迫,但这也是为了尽快让逝者安息,让家属得到应有的抚慰和保障。你看这样安排,家属这边……能接受吗?”
阳光明知道这是处理此类重大责任事故的标准流程。
厂方需要快速处理以平息影响、稳定生产秩序;家属在巨大的悲痛冲击下,也确实需要一个明确的有步骤的安排来安顿身心,避免在混乱中陷入更深的绝望。
他看向父亲阳永康和大哥阳光辉。
阳永康依旧沉默,目光空洞地望着虚无,仿佛灵魂已经离体。阳光辉则红着眼眶,看向弟弟,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表示一切都听弟弟做主。
“可以。”
阳光明代表家属应承下来,声音沉稳,“就按马厂长说的流程安排。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家里等您。
希望厂里拿出的方案,能够体现出对‘因公牺牲’职工的高度负责,更能体现出组织的关怀和温暖。
我们家属也会做好相应的准备。”
“一定!一定!请家属放心!”
马向文连声保证,态度显得十分诚恳。
他又补充道:“今晚,厂里会安排工会和车间的同志,协助家属处理一些后续的具体事务。
家属有什么临时需要,比如茶水、简单的饭食,或者需要人手帮忙跑腿,都可以跟他们提。”
他指了指旁边那两位一直沉默站着的、穿着工装的中年人,显然他们就是厂里安排的联系人。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短暂的平静间隙。
一阵撕心裂肺、几乎要冲破医院走廊屋顶的悲嚎声,如同平地惊雷,由远及近,从走廊的另一端猛烈地席卷而来!
“建军啊——我的儿啊——!!!”
那是一个老妇人声嘶力竭、带着血泪的呼喊,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建军——!建军——你怎么能丢下我们啊——!!!”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人凄厉的哭喊,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生无可恋的崩溃。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哭喊,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劝慰声。
阳光明和马向文同时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阳香兰、王建军的母亲王氏、以及张秀英三人,被四五个街坊邻居连搀带架地簇拥着,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阳香兰头发散乱,几缕发丝被泪水粘在惨白如纸的脸上。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罩衫,眼神涣散空洞,失去了所有焦点,只是本能地、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丈夫的名字,身体几乎完全瘫软,全靠旁边两位大婶死死架着她的胳膊,才没倒下去。
王建军的母亲王氏,则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她披头散发,灰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额角有一块明显的青紫瘀伤。
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灰尘,形成一道道污浊的痕迹。
她拼命地挣扎着,像一头受伤的母兽,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喉咙都喊得破了音,发出“嗬嗬”的嘶鸣。
她枯瘦的手臂胡乱挥舞,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挣脱搀扶她的人,不顾一切地只想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死亡的太平间小门里扑去。
张秀英夹在两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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