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能吸走他所有痛苦和灵魂的东西。
阳光明的心像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紧紧攥住,骤然缩紧。他没有再多问父亲,现在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转向大哥,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在巨大悲痛中强行凝聚起来的理智:
“大哥,怎么回事?和我说一说具体经过?姐夫……他当时在干什么?有没有……过失?”
现在不是沉溺于悲痛的时候,他必须立刻了解清楚事故的性质和责任归属。
这关系到接下来的抚恤谈判,关系到姐姐阳香兰和那个刚满月的小外甥以及红红,在未来的生计保障!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穿了他的悲伤,带来一丝残酷的清醒。
阳光辉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努力想要平复翻江倒海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没……没有!建军一点错都没有!
他……他就是倒霉啊!太特么的倒霉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悲愤和不甘。
他强忍着,断断续续地讲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下午……下午快四点的时候,三车间在加工一个大件,是给新机床打的底座,铸铁的,死沉死沉……”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喉咙被什么堵住,“新来的学徒工叫……李二柱,他才进厂不到仨月。
他固定工件的时候……可能没卡紧,也可能是操作慌了神,手抖了……
那个毛坯件……‘轰’的一下就……就崩飞了……”
阳光辉的声音带着深重的后怕和恐惧,身体不自觉地又颤抖起来,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看到了那恐怖的场景:
“据说建军他当时……正好背对着那台床子。
他正在跟旁边质检组的刘师傅说话,讨论上一个件的精度问题……
谁也没想到……谁特么能想到!
那崩飞的铁疙瘩就那么准……就那么寸……带着风声……直接……直接砸在他后脑勺上了!”
阳光明的心随着大哥的叙述,一点点沉入冰窟。
后脑……那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铁疙瘩的毛坯件,带着高速崩飞的动能……
“当场……人就……”
阳光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大颗的泪珠再次汹涌而出,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滚落,“就没气了……那个学徒工当场就吓瘫了……屎尿都拉裤子里了……浑身抖得像筛糠……被人架走了……没敢跟着过来……”
他的语气里,除了巨大的悲痛,还夹杂着一丝对肇事者的愤怒和对这飞来横祸的无力感。
阳光明沉默地听着,脸色凝重如铁,双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事故过程清晰,责任明确。
姐夫王建军,完全是无妄之灾,死于他人严重违反操作规程所导致的重大责任事故!
想到大姐阳香兰,想到她刚出月子不久,脸上还带着再为人母的些许丰腴和喜色,怀里还抱着那个嗷嗷待哺、只会用哭声表达一切的粉嫩小外甥……
转眼间,天塌地陷,她就成了寡妇!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沉痛,瞬间淹没了阳光明,让他几乎窒息。
他用力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翻涌的哽塞和眼底的湿热。
事已至此,再多的悲痛也唤不回逝者的第二次生命。
眼下能做的,只有四件刻不容缓的事:安抚住大姐濒临崩溃的情绪;妥善安排好姐夫的身后事;追究那名操作失误学徒工李二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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