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斑驳。
王氏坐下后,似乎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给自己打气,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起下午的情形:
“亲家母,你是不知道,香兰这丫头,真是稳当!
吃过中饭,她说有点困,就去躺下睡了一觉,醒来也就三点半光景,羊水‘哗’一下就破了!
她自己倒是一点不慌,反过来还要安慰我:‘妈,别紧张,我心里有数,该去医院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混杂着感慨、心疼和后怕:
“我……我是担心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啊!生怕有个闪失。
这几天眼看快到日子了,她自己倒是把住院的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说感觉还好,要走着来医院。
我哪能肯!弄堂里一喊,几个老邻居都来帮忙,七手八脚寻了辆平板车,垫上厚厚的褥子,推着她就过来了。
还好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门口。”
张秀英听着女儿的镇定,紧绷的神经又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女儿临危不乱的样子,让她感到一丝宽慰和隐隐的骄傲。
但她的双手仍不自觉地绞着深蓝色外套的衣角,暴露出她内心深处的焦虑并未真正消散。
走廊墙上的挂钟,秒针一下一下,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咔哒”声,在这份等待中,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将时间拉得无比漫长。
医院大门外,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
阳光明走到大门侧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避开进出的行人和呼啸而过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定了定神。
随即,他的意识沉入到冰箱空间。
在这个旁人无法感知的维度里,他迅速地“取”出了两块包装朴素的巧克力。
提前换过的巧克力包装纸是暗褐色的,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只在角落印着几个外文字母。
接着,他又“拿”出了一罐提前换成简易包装的奶粉罐。奶粉罐是金属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凉意。
冰箱里存放奶粉的原有位置,摆放的两罐奶粉,还是原包装。
他仔细地看了看奶粉罐上的说明文字,确认其中一罐标注着“Infant Formula”(婴儿配方奶粉),且适用于新生儿,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另一罐是中老年奶粉,不能给六个月以下的婴儿使用。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将奶粉罐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又把那两块巧克力揣进中山装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了某种力量,转身快步返回那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焦灼等待的产房走廊。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仿佛凝固了,又被秒针无情地切割成碎片。
墙壁上那面老旧的圆形挂钟,指针的每一次移动都显得那么艰难。
张秀英和王氏早已坐不住,时不时就站起来,踮着脚尖,徒劳地试图从产房门那窄窄的门缝里窥探到什么,尽管明知什么也看不见。
她们互相低声说着安慰的话,又时不时被走廊里任何一点异响惊动。
阳光明靠在离门稍远一点的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看似沉静地落在对面的墙上,但细看之下,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深蓝色的裤缝上轻轻叩击,节奏时快时慢,暴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消毒水的涩味和沉重的期待。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感觉却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的产房门,“吱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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