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轻松,洗刷不白之冤的淋漓畅快,还有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重重拍在阳光明的肩膀上。
那力道极大,拍得阳光明身体一晃,肩胛骨都隐隐作痛。但肩头传递过来的,却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滚烫的激动。
“光明!干得漂亮!漂亮!”
赵国栋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久违的力量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快,说说!到底怎么撬开他那张铁嘴的?”他的目光灼灼,急切地等待着答案。
阳光明肩头还残留着赵国栋手掌拍击的沉甸感,他稳住身形,迎着赵国栋急切而锐利的目光,开始清晰地复述。
他描述了王卫东那边审讯的关键转折点:如何利用从刘阿四供词里挖出的关于庄小玉和那个“儿子”的关键信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刺穆秋香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最痛的伤疤。
正是这致命一击,彻底瓦解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由死硬的抵抗者瞬间变成反戈一击的控诉者。
她的证词,又成了压垮匡俊材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铁证面前,匡俊材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对纵火罪行供认不讳。
阳光明叙述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只是简单提了提自己点破穆秋香心结的细节,将功劳归于王卫东审讯时的敏锐和抓住关键线索的能力。
赵国栋听得极其专注,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
当听到穆秋香那怨毒入骨、字字泣血的指证时,他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如刀锋的寒光;当听到匡俊材在确凿证据和穆秋香的指控下彻底崩溃认罪时,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攻心为上……”赵国栋听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浓重的劣质香烟的辛辣味道,也带着一种深沉的历经磨砺后的感慨。
他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藤椅里,藤条立刻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
“一个人的能力,心思活络,眼光毒,关键时刻能想到点上,太重要了!”
他看向阳光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激赏和一种重新审视后的郑重,“光明,这次要不是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王卫东是条硬汉子,审讯是把好手,敢打敢冲。可这案子能这么快、这么利落地钉死,把盖子捂严实了,你功不可没!
没有你想到穆秋香这个突破口,保卫科还在那干熬!像没头的苍蝇!窦鸿朗在旁边虎视眈眈,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他随便动点手脚,或者上面有人递个条子、发句话,这结论就可能被搅浑!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他身体向后靠去,藤椅又是一阵“吱吱呀呀”的抗议。
他脸上那份久违的真正的放松神情,让这个一向以硬朗、严肃著称的转业军人,此刻显得格外真切,甚至透出几分少见的疲惫。
“不容易啊……”
他喃喃道,目光越过阳光明,投向窗外那片被烟囱染得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将那份无形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枷锁彻底挣脱,“这下,是真踏实了。”
阳光明安静地站着,没有接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赵国栋此刻复杂的心情,那份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卸下后,一种微妙的更加亲近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昨天下午那番推心置腹的涉及厂内复杂局势的谈话,加上今日这场并肩闯过、险象环生的风暴,赵国栋显然已不再仅仅把他视为一个得力的秘书或下属,更像是一个可以托付、可以共谋、值得信赖的伙伴。
这种在特殊年代、在红星厂这种人际关系盘根错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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