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大勇那个掉了不少搪瓷的大茶缸,把里面剩下的凉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燥热。
“大勇哥,帮我个忙。盯一下会议室那边的动静,特别是匡俊材。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周大勇看着他严肃的脸色,下意识地问。
“去六号库那边看看。”阳光明丢下一句,人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保卫室。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刺鼻的焦糊味和湿漉漉的水汽混合气息。
阳光明没去已成废墟的仓库核心区域——那里肯定围着厂领导和技术人员。
他脚步一转,直奔六号库旁边那间低矮的值班室。
火舌似乎真的眷顾了这里,值班室的外墙除了被浓烟熏得黢黑,门窗基本完好无损。门虚掩着。
阳光明推门进去。里面空间狭小,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烟味和汗味。
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被褥凌乱地掀开着,显然主人是仓促起身。
一张旧木桌,油漆斑驳,一把椅子歪斜地放着。
桌子上散乱地放着搪瓷缸、铝制饭盒、几本卷了边的《棉纺技术》手册,还有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硬壳封面的登记簿——正是仓库的出入库台账!
他的心猛地一跳。看来匡俊材凌晨逃出来时仓皇失措,连这个要紧东西都忘了拿,或者根本顾不上拿。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本台账没有任何问题,他无所顾忌。
阳光明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本沉甸甸的台账。手指拂过牛皮纸封面,上面沾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带着期盼,翻开了第一页。
发黄的纸张上,是匡俊材那还算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六号库每天的货物进出。阳光明直接翻到昨天——十一月二十五日那一页。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快速扫过一行行记录。白天有几笔出入库记录,数额都不大,也不是阳光明关心的重点。
关键在晚上。
记录清晰地显示:
晚上 10:30,出库登记:成品细布(一等品),货号A103,数量:200匹。提货单位:市纺织品公司储运三队(加盖公章)。运输车牌:沪A-XXXXX。经手人:匡俊材(签章),提货人:……(签字)。
晚上 11:10,出库登记:成品细布(一等品),货号A103,数量:300匹。提货单位:市纺织品公司储运三队(加盖公章)。运输车牌:沪A-YYYYY。经手人:匡俊材(签章),提货人:张建国(签字)。
晚上 11:50,出库登记:成品细布(一等品),货号A103,数量:150匹。提货单位:市纺织品公司储运三队(加盖公章)。运输车牌:沪A-ZZZZZ。经手人:匡俊材(签章),提货人:王强(签字)。
阳光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记录似乎很清晰,晚上分三批出库共计650匹。
他继续查看24日的结存:货号A103一等品细布,结存数量:850匹。
再查看二十五日A103的结存数量:200匹。
而其他所有种类的布料,总结存数量为:53匹。
库存253匹布不是一个小数字,这么多布,一次都烧没了,这得是多大的火?
阳光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皮纸封面上的灰尘,冰冷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253匹!
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更烙进了他的推理链条。
周大勇那句“少了一大半”的庆幸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