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走过来,枯瘦的手激动地拍着阳光明的胳膊:
“小阳啊,好孩子!出息!真出息!阿婆看着你长大的,晓得你是个有本事的!这下好了,有自己像模像样的家了!好!真好!”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也闪着高兴的光。
赵铁民站在自家灶棚门口,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阳光明和他母亲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机油的工作服,闷头不说话。
便转身继续捅他那似乎永远捅不旺的煤炉,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何彩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显然是听到了楼下的喧哗,赶紧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
当听到“二十六平米”、“里外套间”时,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嫉妒。
她死死咬了下嘴唇,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拔得又尖又高,带着一种夸张的、近乎刺耳的“热情”:
“哦哟哟!了不得!真真了不得!秀英阿姨!光明!恭喜恭喜啊!二十六平米!还是套间!
我们想都不敢想的!赵厂长真是器重光明!光明你真是我们弄堂里飞出的金凤凰!
以后做大干部,住大洋房!我们做邻居的,脸上也有光!”
她一边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一边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闷不吭声的赵铁民。
赵铁民被捅得一个趔趄,抬起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阳光明方向含糊地说了句:“恭喜光明。”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神躲闪着,又迅速低下头去。
阳光明将何彩云那强装的热情和眼底藏不住的酸意看得分明,也将赵铁民的窘迫收在眼底。
他脸上维持着平静得体的微笑,对邻居们的祝贺一一颔首致谢:
“谢谢冯师母,谢谢陈阿婆,谢谢大家。都是托厂里政策的福,领导关心。”
对于何彩云那番话,他也只是淡淡回应:“彩云嫂子客气了。”语气波澜不惊。
张秀英此刻正被巨大的幸福和邻居们的恭维托着,飘飘然如在云端。
她拉着李桂花的手,兴奋地计划着:“桂花,快!回去跟你爸讲!跟辉辉讲!今天我们家一定要好好庆祝!光明,快把钥匙再给妈看看!”
她仿佛只有紧紧攥着那把钥匙,才能确认这泼天的富贵不是一场梦。
在邻居们或真心或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阳家母子和大儿媳带着满身的喜气,走进了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
门内,一场属于这个小家庭的盛大庆祝,即将开始。
而门外,石库门天井里关于“二十六平米里外套间”的惊叹与议论,还在久久回荡,成为这个闷热傍晚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单薄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将天井里的喧嚣和复杂心思暂时隔绝。
阳家前楼那小小的空间里,此刻被一种纯粹的、巨大的喜悦彻底填满,空气都仿佛在欢快地跳动。
“老头子!辉辉!快来看!”张秀英几乎是冲进房间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她像展示稀世珍宝一样,高高举起紧握钥匙的手,“钥匙!房子的钥匙!我们家明明分到房子的钥匙!拿到手了!”
正在逗弄儿子的阳光辉闻声抬起头,一脸茫然,随即反应过来,黝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真的?分下来了?这么快!”
他怀里的壮壮也似乎感受到大人的喜悦,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坐在墙边旧方凳上抽着“喇叭筒”的阳永康,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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