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多吨的“回水余热利用”小阀门……
这些真实、鲜活、带着机油味和汗水气息的案例,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他用“集体协作”、“红色匠心”这根主线,巧妙地自然地地串联起来。
他伏案疾书。
钢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
他摒弃了一切华丽的辞藻和空洞的口号,用最平实、最有力、最接地气的语言,讲述着工人们面对困难时的智慧火花,解决难题时的坚韧不拔,以及革新成功后质朴的喜悦和自豪。
每一个数据都力求准确无误,经得起推敲;每一个案例都力求有血有肉,让读者仿佛能闻到车间里的机油味,听到机器运转的轰鸣,看到工人们专注的神情。
文章里,他没有提及“赵国栋”三个字。但字里行间,“厂领导的大力支持”、“方向明确的引领”、“为革新创造有利条件”等表述,无不指向那位锐意进取的副厂长。
肯定了这次技术革新的巨大成果和深远意义,就是最有力、最巧妙的肯定了赵国栋的领导!
两天两夜,几乎不眠不休。
当最后一个饱满的句号落在稿纸上,阳光明放下那支笔帽磨损的“英雄”钢笔,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稿纸上的字迹清晰工整,力透纸背。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工整地写上《工人日报》编辑部的地址,加急寄出。
成败,在此一举!
投稿后的等待,如同在炭火上煎熬。
阳光明表面依旧沉稳,处理公务一丝不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办公室那部黑色拨盘电话响起,他的心都会猛地一跳。
在煎熬的等待中,他开始构思另外两篇文章的内容。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
下午,阳光明正在外间整理厂务会的材料,那部沉寂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声音在略显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几步上前,拿起听筒,声音平稳:“您好,赵国栋副厂长办公室。”
“您好,请问是红星国棉厂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晰、带着北方口音的男声,语气正式而严肃,“我是《工人日报》编辑部的张编辑。”
阳光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强有力地搏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是的,张编辑您好。我是赵国栋厂长的秘书,阳光明。”
“哦,阳光明同志你好。”
张编辑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确认后的温度,“我们收到了你署名的投稿《纺锤下的红色匠心——记红星国棉厂技术革新中的普通工人群像》。
文章我们编辑部审阅过了,写得非常好!非常扎实!
真实、生动、有力量,完全契合我们当前宣传工人阶级主人翁精神的要求!”
阳光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猛地冲上头顶,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强大的自制力瞬间将其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保持着应有的沉稳和谦逊:“谢谢张编辑的肯定!这是我们红星厂广大工人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
“嗯,文章立意和内容都非常好,我们计划采用。”
张编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正式,“按照我们报社的规定,尤其是刊发这样有分量、歌颂工人阶级先进事迹的文章,在正式见报前,需要向作者所在单位进行政审确认。
我们需要你单位党组织或人事部门,在两天之内,出具一份关于作者阳光明同志政治面貌和现实表现的正式书面证明,电话确认后,需要邮寄到我们编辑部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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