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少女般的憧憬,“我看中一块‘的确良’的料子,浅蓝色的,想给铁民做件新衬衫!布票应该够!”
她想象着丈夫穿上新衣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起。
“‘的确良’!哦哟,时髦货色!”蔺凤娇也笑了,抬头看向晒台,“我家小囡乐枫,也是吵着要块‘的卡’做裤子,讲同学都有了。明天我也去布店看看。”她盘算着女儿穿上新裤子的模样,眼神温柔。
陈阿婆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我倒没啥大件要添,就是盐、酱油快见底了,还有煤球票也要去划拉点回来。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蒲扇停了一下,“要是副食品店有处理的老母鸡,便宜点,我也想斩半只,给国强补补。”她看向大孙子,满是怜爱。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小小的天井里充满了对明天的热切期盼。
发工资带来的踏实感,混合着即将改善生活的憧憬,让这闷热的夏夜也显得不那么难熬了。
煤球炉上的锅开始滋滋作响,各家飘出不同的饭菜香气,虽然依旧寡淡,但今天似乎格外有滋味——那是用积攒的、舍不得吃的最后一点好东西,在庆祝这每月一次的“盛典”。
就在这时,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石库门黑漆大门的光影里。
阳光明背着那个洗得发白、边角磨损却依然挺括的军用挎包,步履沉稳地踏进喧闹的天井。
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将他年轻的面庞镀上一层暖金。
“明明回来啦!”眼尖的李桂花第一个看见,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她是阳光明的大嫂,此刻的骄傲感比自己涨了工资还强烈。
刷的一下,天井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被掐断了源头,瞬间小了下去,只剩下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明明,领工资啦?”陈阿婆笑眯眯地问,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阳光明那个鼓囊囊的挎包。
“嗯,陈阿婆,领好了。”阳光明礼貌地点头,脸上带着年轻人温和的笑意,既不张扬也不刻意躲闪。
“哦哟,我们的大秘书第一个月工资,肯定不少吧?”
张春芳快人快语,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探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听人讲,你起点就是九级办事员级别?”
她这话问得直接,像根针,一下子扎破了天井里那层客气的薄纱。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连正在低头捅炉子的赵铁民也停下了动作,沾着煤灰的脸转过来,沉默地看着阳光明,眼神复杂。
晒台上,何彩云晾衣服的身影似乎也凝滞了一瞬,侧耳倾听。
阳光明还没开口,他母亲张秀英已经从自家前楼快步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堆满了笑,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十岁,连鬓角花白的发丝都透着精神。
“回来啦,明明!”她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爽利,一把拉过儿子的胳膊,像是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快,跟大家讲讲,你这头一个月,开了多少?让大家也替我们家高兴高兴!”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那份期待和骄傲几乎要燃烧起来,烫得周围空气都热了几分。李桂花也立刻凑到婆婆身边,同样一脸热切。
阳光明感受到母亲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他笑了笑,从善如流,声音清晰而平稳,既无炫耀,也无刻意低调,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行政二十七级,基础工资三十块。因为六月七号才入职,实际做了二十四天,折算下来基础工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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