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嗡”的一声,低低的议论像水波一样漾开。
“哦哟!娘额冬菜!”
李桂花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正端着一盆洗菜水准备倒掉,惊得差点把盆扔了,手忙脚乱地放下盆,几步就冲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像铜铃一样,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夸张的惊叹:
“真的?明明!你当上赵厂长秘书啦?乖乖隆地咚!这是了不得的大事情!顶顶大的干部身边人啊!天天跟领导汇报工作的!这是……这是比车间主任还要近水楼台啊!”
“是的是的!千真万确!”
张秀英用力点头,脸上的骄傲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她紧接着又抛出一个更重磅、更实打实的消息,声音拔得更高:
“工资也涨了!行政级别调整到——二十七级!一个月工资——三十块洋钿!”
“二十七级?”
“三十块!”
天井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惊呼,像一阵骤起的风。
二十七级!三十块!在这个学徒工起步十七八块、一级办事员二十出头的年代,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令人眩晕的跨越。
这不仅意味着阳光明一脚踏入了令人羡慕的干部序列,更是直接进入了核心圈层!经济上更是彻底翻身,远远甩开了同龄人!
“哦哟哟!了不得!真真了不得!祖坟冒青烟了!”
陈阿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激动得手都在抖,几步走到阳光明近前,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激动地拍着阳光明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充满了长辈的欣慰:
“小阳啊,你是我们弄堂里看着长大的小囝!从小就看你聪明,有静气!出息了!真真出息了!给我们石库门争了大光了!我们走出去,腰杆也硬气三分!”
冯师母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款步走过来。
她脸上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温婉和真诚的赞叹,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明明,恭喜你!真心为你高兴。听说赵厂长是部队下来的老革命,眼光最是犀利。
他能选你做秘书,说明你确实有真才实学,踏实可靠,担得起这个位置。以后前程远大,好好干!”
她的话语,像一股清泉,在喧嚣的恭喜声中显得格外有分量,也代表了天井里一部分文化人的看法。
张秀英被邻居们潮水般的恭维、惊叹和羡慕的目光包围着,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腰杆挺得像标枪一样直。
她脸上笑开了花,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一种分享喜悦的慷慨:
“谢谢!谢谢大家!我们明明能有今天,也是托各位老邻居的福气!是我们弄堂风水好!这趟一定要好好庆祝!喏,你们看!”
她像是才隆重揭晓压轴戏码,一把掀开阳光明挎包上那洗得发白的盖布。那只深褐油亮、酱香扑鼻的整鸭,和四个红亮肥厚、胶质颤动的猪蹄髈,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浓郁的、霸道的酱肉香气,混合着蹄髈特有的、带着油脂香气的肉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天井,强势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刺激着味蕾和对于“油水”最原始的渴望。
“哦哟!酱鸭!整只的!”
“还有嘎许多蹄髈!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天老爷!”
李桂花的惊呼声再次响起,眼睛像被磁铁吸住,死死黏在那些油光水滑的肉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其他邻居也纷纷围拢过来,发出啧啧的惊叹。
“你们家今天真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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