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在意李卫东的窘迫。
他走到自己靠墙的那个位置坐下。
那张陪伴了他入职以来二十多个日夜的旧木桌,桌角被磨得光滑圆润,边缘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木头的本色。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属于自己的物品,动作从容不迫。
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损露出帆布底子的军用挎包;几本记得密密麻麻、边角卷起、封面写着不同日期的工作笔记;一支笔帽磨损、吸饱了蓝黑墨水的英雄牌钢笔;还有几份已经处理完、需要归档的文件。
东西不多,都是工作和学习的痕迹,很快就整理好了。
他拉开桌子最下方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周炳生私下给他的那本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沉甸甸的笔记本。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解开报纸,露出那深蓝色硬壳的封面。他翻开扉页,上面是周炳生遒劲有力的赠言。
他凝视片刻,郑重地将笔记本放进挎包的最里层。这不是普通的笔记本,这是他的“锦囊”,是通往未来的重要依仗和指路明灯。
收拾停当,阳光明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熟悉的大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远处车间的机器轰鸣声似乎又恢复了节奏,隐隐传来。
这里记录了他最初的奋斗和成长,哪怕时间不长,却也足以在他的人生中留下重要烙印。
“周师傅,张姐,李哥。”
阳光明的声音清晰平和,带着即将离开的告别意味,“韩主任交代,今天要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
我这里有几份车间刚报上来的原始数据表。”
他拿起一迭表格,“已经初步核对过,需要誊写到季度汇总表上,这部分麻烦李哥了。”他将表格递给李卫东。
李卫东默默接过,低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表格上,没再抬头。
“还有一份关于下周全厂安全生产大检查的初步安排草案。”阳光明又拿起另一份文件,“韩主任说让张姐您先看看,结合您了解的工会那边的情况,提提意见,看看流程上有没有疏漏。”
“好嘞!交给我好了!”张玉芹爽快地应道,接过文件,脸上笑容不减,“侬放心去准备明天搬家吧!这点小事体,阿拉保证弄得清清爽爽!”
“另外。”阳光明转向周炳生,拿起一个硬壳笔记本,“这是韩主任要的关于上半年厂里宣传稿件采用情况的统计和分析草稿,我刚搭了个框架,数据还没填全,后面可能需要周师傅您把关,看看思路对不对。”
周炳生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看里面工整的字迹和清晰的条目,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托付后的轻松和信任:
“放心,框架蛮清爽。数据阿拉会核实填进去。侬安心去新岗位,这里阿拉会弄清爽的。”
阳光明的效率很高,赶在下班铃声尖锐地响起之前,把所有需要交接的工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文件物品各归其主。
铃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宣告着一天工作的结束。
“周师傅,张姐,李哥,我先走了。”
阳光明背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向三位同事一一道别。
他的目光扫过周炳生欣慰的脸,张玉芹热情的笑,最后在李卫东依旧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一瞬。
“小阳,明天搬东西要帮忙伐?”张玉芹热心肠地问。
“谢谢张姐,东西不多,我自己能行。”阳光明微笑着婉拒。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最初奋斗痕迹的角落,那张旧木桌,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秘书组办公室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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