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号”主舱被布置得温暖舒适,熏着安神的淡雅香氛,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隔绝了甲板上的喧嚣与海风的寒意。
无忧(云锦)身上的伤口被妥善处理,换上干燥柔软的素白寝衣,外面罩着狐裘,被安置在舱内最暖和、最安全的软榻上。
萧辰将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饮食是御厨精心烹制的、易于消化又滋补的药膳羹汤;衣物是江南最新贡上的、轻薄暖和的云锦;甚至连她偶尔看向舷窗外时流露出的一丝对海上飞鸟的好奇,第二天就会有驯养好的、羽毛鲜艳温顺的海鸟被送到舱外,供她远远观赏。
他事无巨细,安排得周到至极。
然而,他本人,却如同一个幽灵,一个小心翼翼的守护者,始终与无忧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他不敢轻易踏入主舱,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站在舱门外,透过那扇厚重的木门,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她的气息。只有当侍女端着食物或汤药进出时,他才会趁机,飞快地、贪婪地朝里面望上一眼,确认她是否安好。
他的爱,在这失而复得却又咫尺天涯的折磨下,变得无比卑微而谨慎。
曾经那个霸道强势、掌控一切的摄政王、新帝,在她面前,收敛所有的锋芒与戾气,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深藏在眼底、不敢流露分毫的痴迷与痛楚。
无忧对他的感觉,复杂而矛盾。
最初的极致恐惧过后,见他始终恪守着承诺,不曾靠近,不曾逼迫,那份恐惧便渐渐淡化,转化为一种强烈的好奇与困惑。
这个男人……是谁?
他看起来那么强大,甚至有些可怕,为何在她面前,却显得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深情,又是为谁?
为何他口口声声呼唤她的“锦儿”?
她感到害怕,却又忍不住好奇。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笼罩着她空白的过去。
这日,萧辰因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暂时离开主舱附近。无忧在侍女的服侍下用了些点心,感觉精神稍好,便想在舱内稍微走动一下。
这主舱十分宽敞,是萧辰在船上的起居和处理简单政务之所。书案,上面摆放着一些文书和笔墨,以及……一把样式古朴、鞘上镶嵌着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匕首。
无忧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把匕首。
刹那间!
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心悸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仿佛有一道电流,从尾椎骨直窜而上,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几步,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把匕首上。
熟悉……
她猛地捂住抽痛的额头,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起来。
“姑娘?您怎么了?”侍女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
无忧指着那把匕首,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那把匕首……”
侍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恭敬地回答道:“回姑娘,那是陛下随身携带的‘龙鳞匕’,据说是陛下心爱之物,从不离身的。”
龙鳞匕……
陛下……
心爱之物……
这几个词,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混乱的心湖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为什么?
为什么一把属于那个陌生又可怕的男人的匕首,会让她产生如此强烈而复杂的反应?那心悸,那熟悉感,那头痛……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对自己的过去,对那个自称“萧辰”、对她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男人,产生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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