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医生病人进入午休,四楼黑压压的一片。
陈栖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侧身钻进门,再把病房门带上。
窗帘紧闭,房间里没什么光。
陈栖慢慢走到病床边,被褥被拉到最上面,遮住了病床上的躯体,只有几缕发丝垂落在床头。
他把口袋里还有点温度的饭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再把今天摘的玉兰花别到床头的缝隙里,味道慢慢扩散开,整个房间都是馨香。
陈栖再三做了心理准备,悄悄拉开被褥,再看了一眼那张恬静貌美的脸。
她闭着眼,毫无生气。
陈栖心头无缘由地发酸。
他想。
没想到最后一次饭来得如此突然。
他小声说:“谢谢。”
然后把被子重新盖上去。
刚准备转身离开,病房门被推开了。
瞿棠被陆聿珩一个小孩儿怼了,本就一肚子怒火,进门看见陈栖,眉头一拧:
“哪儿来的小乞丐儿?谁让你进来的?”
陈栖百口莫辩:“我不是乞丐,我只是送饭——”
“穿成这样,不是乞丐是什么?还送饭,死人一个送饭干什么?”瞿棠看见他裤子上破的洞,表情的嫌弃毫不掩饰,“这医院怎么干事儿的,这种人身上多少细菌都不知道,还放进病房里来?”
她嗓门大,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导诊赶忙进来,黑着脸朝陈栖招手:
“赶紧出去!”
顶着几道刺骨的目光,他步伐缓慢地走出病房门。
房门刚关上,过了几秒。
他放在床头的盒饭被瞿棠丢了出来。
8.
陈栖觉得今天的午饭有点咸,也有点冷。
他坐在楼道的台阶上,缩着小小的身子,一口口把已经有点发硬的米饭喂进嘴里,混着流到嘴角的眼泪一起咽进肚子里。
马上要入春,玉兰花也进入了凋零期。
那株越过高窗的树枝光秃秃的,花瓣变成浅褐色,散发着腐败葳蕤的味道。
他今天摘的玉兰花,可是找遍了医院好几棵树,才采到所剩的一株新鲜花朵。
他今天带的饭也压在口袋最底下,保温得很好,一点也没撒出来。
忽然。
一道清晰的脚步从楼下传来。
陈栖胡乱地擦了擦脸,把盒饭放在膝头上,连嘴角残剩的米饭都忘了擦。
下一秒。
撞进一道疏离淡漠的视线里。
陆聿珩看见他挂在下巴尖的泪珠,红彤彤的眼睛,以及膝头上破洞露出来的白嫩皮肤。
方才隐约听了几句瞿棠在楼上的叫骂,多半就是在朝他撒气。
明明也是无辜的可怜人。
“饭凉了吧?”陆聿珩说。
陈栖愣了一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低头,看着饭盒里已经被他吃了一半的米饭,小声说:“……还可以。”
“我拿去给你热一下。”
陆聿珩说着,从他膝盖上拿起饭盒,顺势进了二楼。
莫约两分钟,他拿着饭盒走出来,放回陈栖的怀里,带着微波炉加热后温热的触感。
陈栖抬手,抹了下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
“没事。”陆聿珩敛下眼皮,说,“谢谢你给我母亲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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