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闭塞。
陈栖裤管上全是黏腻的泥水,他一瘸一拐地找了块石头坐下,仰头能看见藤蔓交汇叠盖的洞口。
看不见外面光线的变化,陈栖也不知道在这个洞里待了多久。
他把背后的箩筐放下,艰难地拿出手机,连续发了几条消息,都是失败的感叹号。
陈栖是个爱干净的孩子,一直都是。
此刻浑身都裹着腐败树叶和不知名动物排泄物的味道,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真是运气不好。
陈栖想。
这不是他第一次跌进这个洞里,再很多年前,连年龄都记不清的时候,也滚进来过一次。
不过那会儿陈朋义和邓红芸在外打工,拜托了小姑照顾他一段时间。
他上山拾些干牛粪,准备回去混着柴火烧,一不小心脚滑就跌进了这个山洞里。
那会儿他寄人篱下,哪怕是真的在山洞里死掉说不定都没人会想得起来,在洞里待了两天两夜,也是上天眷顾,给他留了一条很粗的藤蔓,才能从洞里爬出来回到了家。
陈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件事,只是被接到城里后的许久,他都拒绝去小姑家吃饭。
哪怕记不得年龄,记不清洞的位置,陈栖也记得那种绝望。
仿佛被世界上所有人都抛弃了的绝望。
不过运气是会用完的。
这次的洞缘一干二净,没有任何能让他搭把手的藤蔓。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了伤的幼犬。
不知睡了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陈栖。”
“陈栖!”
“栖栖!!”
陈栖在若隐若现的呼唤声中,慢慢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伸手看不见五指。
“陈栖。”
“是我。”
陈栖听见了陆聿珩的声音。
他慢慢仰起头,透过狭小的洞口,他看见了今晚弯成一道镰形的月亮,以及陆聿珩的脸。
陈栖不爱哭。
从小学到大学,可能哭的次数寥寥无几。
他是好多邻居和亲戚眼里的乖孩子,老实听话,在学校也从不惹是生非,在家会帮忙做农活体恤父母,
四邻八坊都知道,他连上了大学,都不要家里给生活费,全靠拿奖学金,完全是模范级别的懂事。
直到遇到了陆聿珩。
一切压抑许久的委屈都得到了释放,他就像一个合适的容器,会任劳任怨地装下陈栖给的所有东西。
开心、伤心、不熟练的撒娇,又或者是偶尔一次的任性和胡搅蛮缠。
陆聿珩统统都接受。
“陈栖?”陆聿珩在洞口很着急,“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带了麻绳,你绑在自己身上,我拉你上来好不好?”
他看见洞底小小的身影,没怎么动。
“陈栖?”
“嗯……”
从鼻腔里出来的小小一声。
陆聿珩喉结一滚,看着他窸窸窣窣地把绳子绑在身上,然后拿上滚落在坑底的小箩筐和几个干柴。
陈栖不重,甚至不费什么力气就能从坑底拉上来,枯枝落叶慢慢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他今天原本穿的浅蓝色卫衣,上面有小狗的印花。
陈栖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陆聿珩越来越近。
直到脚腕传来一丝隐隐的疼痛,陆聿珩把他抱进怀里,解开了他的鞋,让原本肿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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