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回去————如何向大王交代?
剐了自己只怕都嫌轻!他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肉棱子都绷了出来。
恨!恨不能将眼前这些官军碎屍万段!可————
孙安猛地擡头,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死死钉在远处黑默默的山影里不知何时,那山坳深处竟又亮起数百支摇曳不定的火把!
点点幽光!
自家数千大军远在後方,此地狭窄逼仄,若再被这不知根底的生力军缠住,莫说报仇,只怕连自己这干兄弟都要填进去!
「走——!」孙安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这个字,不再犹豫,猛地一勒缰绳,将田实的屍身在马颈上横稳,率先拨转马头!
卞祥、山士奇等残兵败将,也如蒙大赦,纷纷跟着仓惶遁去。
浅滩泥水里,周大人早瘫成了一堆烂泥,官袍裹满腥臭的淤泥,瑟瑟发抖如同秋蝉。
方才那震天的喊杀、奔逃的马蹄,他哪还分得清是敌是友?只当是索命的阎罗到了!
正自魂飞魄散间,忽觉有人将他搀扶起来。
「周大人,受惊了!卑职王三官儿,奉我家义父西门大人钧旨,特来搭救!」
周文渊被这温润的声音一激,茫然擡头,浑浊的老眼费力辨认一借着残月微光,面前这张年轻俊朗带着几分矜贵气的脸,可不正是西门大宅中见到的那位的义子,王招宣府出来的王三公子?
「啊呀!大人来了?大人何在??」周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残存的理智!
他猛地挣脱王三官儿的手,也顾不得满身泥污,竟像个寻亲的孩童般,踮着脚、伸长脖子,在救兵队伍里疯狂张望,涕泪横流地哭嚎起来:「西门大人!西门大人啊!我周文渊苦啊~~~~!」
王三官儿和身旁众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表情古怪至极。
王三官儿只得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凑到周文渊耳边:「咳,周大人,您这哭————哭早了些。我义父尚在京中坐镇,并未亲临此地。」
「呃————」周文渊的嚎哭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老脸一红,方才的狂喜和谄媚瞬间凝固,又被他强行揉捏回那副惯常的官架子,乾咳两声,拱了拱手,声音也端了起来:「咳咳————原————原来是王公子与诸位!周某————周某多谢诸位搭救之恩!」
众人纷纷拱手回礼,正待收拾残局,忽闻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一骑风尘仆仆奔来,到了近前勒住马,滚鞍而下一竟是那公孙胜!
只见他发髻微散,道袍下摆沾满泥点露水,脸上带着浓重的倦色,显然是一路疾驰,彻夜未眠。
公孙胜见到史文恭、关胜、王禀、王三官儿等人俱在,又瞥见泥猴似的周文渊,长长舒了口气,叉手道:「无量天尊!总算赶上了!贫道奉了西门大人密令,星夜兼程自大名府折返。在大名府遇着扈成兄弟,方知诸位在此处,这才紧赶慢赶而来!」
史文恭眉头一挑,催动照夜玉狮子近前两步,刚枪斜指地面,沉声问道:「公孙道长辛苦。大人————有何吩咐?」
公孙胜喘息稍定,又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沉沉夜色,低声道:「此地非讲话之所。诸位可有妥当地方,千头万绪,容贫道————细细道来!」
临时营帐内,火把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公孙胜将田虎军虚实一一道来,尤其点明了田虎部欲图谋馆陶县粮草军械然後北上举旗。
「什麽?!」
帐中诸人俱是大惊失色!
他们先前只从段景住和俘虏口中得知这夥强人截杀厢军、劫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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