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杀气破空而来:「休要走了那朝廷狗官!」
「千刀万剐了他!!」
这喊杀声如同催命符!徐宁、周昂、丘岳三人,本是殿帅府里见过阵仗的,平素在东京城也是横着走的主儿,可此刻身处绝地,又无趁手兵刃马匹,更兼那「千刀万剐」四字入耳,端的如冷水浇头,怀里抱着冰!
三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逃」!
甚麽忠君护主?甚麽同僚情谊?自家性命前程要紧!
只见徐宁第一个撒手,将半扶着的周文渊往旁边水里一推,低吼一声:「大人自求多福!」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施展起陆地飞腾的本事,几个起落便钻进了茂密的芦苇荡。
周昂、丘岳更不怠慢,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也似受惊的兔子,只恨脚下无风火轮,「嗖嗖」两声,便消失在乱草荆棘之中快似狸猫!
可怜那周文渊,先被推了个趔趄,一头栽进浅水,呛得连声咳嗽。
待他挣紮着擡起头,眼前哪里还有三个「忠勇」护卫的影子?只剩下茫茫江水、森森芦苇与那越来越近、震得地皮发颤的追兵马蹄!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能吏,平日里只在奏章案牍间打转,一身本事全在政务,何曾经历过这等刀光剑影、生死须臾的场面?
早吓得三魂去了两魄,七魄丢了六魄!
只觉得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又似抽去了筋骨,莫说奔跑,便是站也站不稳当了!
「噗通!」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再次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浅滩泥水里,官袍浸透泥浆,脸上涕泪横流,混着泥水,糊得面目全非。
听着那催命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绝望之下,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周大人,竟如同市井泼皮般,不管不顾地拍打着泥水,放声嚎陶起来:「呜哇——!我周文渊~苦啊——!」
他猛地仰起头,对着那轮清冷的夏初残月,撕心裂肺地哭喊,仿佛要将最後一丝希望寄托在那虚无缥的救星身上:「西门大人!西门大人!你————你老人家可能再发慈悲,救我周文渊一救哇——!」
而此时。
五月清辉,泼水也似洒将下来,照得那江岸、坡地、林梢一片银晃晃、白森森。
但见几条人影,几骑快马,裹着刀光剑影,搅乱了这如水的夜,恰似一幅泼墨写意,偏生点染了直冲云霄的杀气。
忽闻得坡顶一声龙吟也似的长嘶,裂帛穿云,惊得宿鸟扑棱棱乱飞!
孙安众人正欲围捕撞到浅滩礁石的周文渊众人,停得长鸣急擡头看,但见一团雪练也似的影子一马当先领着三匹骏马飞奔而下,自那高高的坡顶直泻而下!
好一匹照夜玉狮子!
浑身毛发映着月色,竟似通体生晕,熠熠灼灼,恍如月宫神驹降世尘寰。
四蹄翻盏撒钹,踏在那陡峭山坡之上,竟如履平地一般!
蹄声急骤,如同暴雨敲打玉盘,又似滚珠落银盆,清脆入耳,却又带着一股摧山撼岳的凶悍气势,驮着背上那员大将,真个是风驰电掣,眨眼间已冲下半坡!
马上大将,正是史文恭!
但见他顶盔贯甲,罩袍束带,一张面孔,煞气森森。
手中那杆点钢枪,枪尖雪亮,寒芒吞吐不定,借着下坡的万钧冲势,人马合一,恍如一道撕裂夜空的白色雷霆!
目标直指坡下的田虎手下第一大将,屠龙手孙安!
孙安正自凝神观瞧远处坡上那团疾驰的雪影,心中暗道:「好马!好气势!」
话音未落,那白影已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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