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田家几兄弟如狼似虎,杀气腾腾。
更有几条凶神恶煞般的汉子簇拥左右,除了那一对重剑的屠龙手孙安,拿着双手开山斧的卞祥,怀抱着一根铁棍的山士奇,几个老面孔。
还多了几人,乃是董澄,唐斌、竺敬、倪麟、费珍五位抱犊山、齐亚山新投靠的头领,个个身材魁梧。
最惹眼的,却是田虎马侧稍後,女将琼英!
真真是芙蓉面,柳叶眉,杏眼含春,顾盼之间,水光潋灩,偏生两道秀眉斜飞入鬓,又带出几分凛然英气与不易察觉的冷峭。
樱唇一点朱红,似笑非笑。
周遭那些新入夥的粗豪汉子,目光扫过她时,都不自觉地收敛几分,又忍不住偷觑几眼。
田虎志得意满,大手一挥,声如破锣:「儿郎们!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今日倾巢而出!更有抱犊山、齐亚山各位兄弟来投,如虎添翼!这满船的道藏经卷,已是俺田虎囊中之物!夺了它,便回身席卷粮草北上!这大宋江山自有你我一份!」
新入夥的唐斌、竺敬、倪麟、费珍等人闻言,眼中凶光大盛,齐齐在马上抱拳,轰然应诺,声浪滚滚压过河风:「愿为大王效死!夺了这泼天富贵!」
田虎仰天又是一阵狂笑,声震河滩。
田虎笑罢,勒住那匹烦躁黑马,一双环眼扫过手下这群虎狼般的头领,最後落在孙安脸上「孙安兄弟!你是俺们这里头拔尖儿的,肚里有韬略,眼里有乾坤!如今俺们本部人马,加上抱犊山、齐亚山新投靠的各位好汉,拢共凑齐了四千多条精壮汉子!那狗官船上不过五百个禁军鸟人,就算是什麽东京禁军中的近卫金枪班,顶了天也就多几根鸟毛!这群玩意俺田虎是吃定了!你快说说,如何下手?总不能大夥儿一窝蜂冲下去,凭白折损了自家兄弟!」
孙安闻言,双目暮色里精光一闪,驱马向前半步,抱了抱拳:「大王容禀。那官船虽大,此刻却陷在浅滩,如同老鳖晒盖,动弹不得。两岸虽有五百禁军,却常年在京城那等富贵地方,此地河滩泥泞,芦苇丛深,正是俺们这等地头蛇施展的好去处。若白日强攻,禁军结阵,弓弩齐发,金枪班确非浪得虚名,纵使拿下,也必伤筋动骨,折损太多兄弟,不值当。」
「官军远来,白日里纤夫拖船,禁军护行,早已是强弩之末。今夜他们必在河道开阔处下锚歇息,两岸紮营。」
「我等只需各领本部人马,不必到三更天,那时官兵早已休息一轮,只需天色一黑即刻动手,在第一批巡夜兵丁都劳累瞌睡的时辰————分作十数股,悄悄摸到禁军两岸营寨百步之外,伏在芦苇荡里、土坡後头。不必近前厮杀,只管用那响箭,专往他营中帐篷、辐重车上射!再点起火把虚张声势,齐声呐喊!他营中必然大乱,兵不识将,将不知兵,金枪班再厉害,黑灯瞎火里也成了没头苍蝇!」
「如此这般,各首领冲入阵营,集中剿灭五百禁军,一旦功成击溃禁军结阵,不必再管那些散兵游勇,直扑河滩,目标便是那艘大船!趁乱抢滩登船,首要擒杀那穿红袍的狗官周文渊和那金枪班教头徐宁!只要拿下这两个主心骨,余众不足虑!船上的道藏,便是俺们囊中之物!」
暮色如泼墨,沉沉罩住御河滩。
两岸禁军营盘里,初更刚过,白日拖船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淹了上来。
巡夜的兵丁拄着枪杆,眼皮子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如同啄米的鸡。
就在这倦怠的当口,死寂的芦苇荡里,猛地窜起数十支凄厉的响箭,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紮进营中帐篷、辎重车板!
「嗖嗖嗖—噗嗤!哗啦!」
紧接着,如同鬼魅般,数十点火光在营寨四周的暗影里「腾」地亮起,映照出幢幢黑影。震耳欲聋的铜锣、皮鼓声炸雷般响起,混杂着无数破锣嗓子发出的嘶吼:「贼人劫营啦!船着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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