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贾母便道:「既如此,便依你,一日十五斤,照准了。每月打总儿支了银子,你来关去。」
马道婆一听,喜得浑身肥肉乱颤,忙不叠合掌高宣佛号:「阿弥陀佛!老祖宗真是慈悲大菩萨!」
贾母又吩咐下去:「日後但凡宝玉出门,叫小子们多带几串钱在身上,路上遇见僧道化缘、穷苦求告的,只管舍些,积点善缘。」
说毕,那马道婆又混坐了一回,东拉西扯,眼珠子却骨碌碌乱转。
一时假托问安,便往各房各院乱钻,寻些新货头儿。
晃荡着来到赵姨娘房里。
二人厮见了,赵姨娘叫小丫头倒了碗茶给她。
马道婆一眼瞅见炕上堆着些零碎绸缎边角,这些绸缎倒是些好料子,只是没什麽完整尺寸。
赵姨娘正低头缝鞋帮子,便涎着脸凑上去:「哎哟喂!可巧我正没了好鞋面子!赵奶奶,你好歹不拘什麽颜色,匀两块零碎缎子与我,凑双鞋面罢?」
赵姨娘闻言,把手里活计一丢,叹口浊气:「你自家翻翻看!这里头可有半块成样的料子?但凡齐整点儿的,也轮不到我手里!破的烂的都在这儿堆着,你若不嫌腌臢,尽管挑两块去!」
马道婆听了,也不客气,贼忒兮兮地真个挑了两块颜色鲜亮些的,麻利地袖了。
赵姨娘四下张望一回,压低嗓子问:「前儿我咬牙挤出几两钱,托你在药王爷跟前上供,可收着了?」
马道婆拍着胸脯:「早替你供上了!香火旺着呢!」
赵姨娘又叹:「阿弥陀佛!我但凡手里宽绰些,哪个月不供?只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马道婆假意安慰:「你且把心放肚里!熬得环哥儿大了,挣个一官半职,那时节,你要做多大功德没有?」
赵姨娘听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罢哟!快别提了!如今这光景,我们娘儿俩在这屋里,谁都比不上!那比得上宝玉那....孽....咳....捏是一条活脱脱得了条活龙!他个小孩子家,生得顺溜些,讨人喜欢,老太太、太太偏心些也就罢了!我只咽不下一哪个臊屁股忒大的!」
说着,恨恨地伸出两根蜡黄手指头。
马道婆贼精,立刻会意,故意问道:「可是————琏二奶奶那头?」
赵姨娘唬得魂飞魄散,忙不叠摇手,几步抢到门口,掀帘子探头探脑张望,见外头无人,才缩回来,扯着马道婆的袖子,咬着牙根子,声音压得蚊子哼似的:「了不得!了不得!!管事管事管什麽事,这些年管得这家越来越穷,这份诺大家私,若不叫她搬空了填她娘家那无底洞,我也不是个人!」
马道婆见他如此说,心知大买卖来了。
便拿眼觑着赵姨娘,故意拿话撩拨道:「哟!这话还用你巴巴儿地告诉我?我这身本事难道瞧不出来?也亏得你们心窝子里没半点算计,竟由着他去作耗。哼,倒也省心!」
赵姨娘拍着炕沿道:「我的亲娘!不凭他去,谁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他怎麽样?」
马道婆听了,从鼻窟窿里「哧」地冷笑一声,半晌才撇着嘴道:「不是我说句造孽的体己话,你们娘儿俩,也忒窝囊!一怪不得人家踩到头上拉屎!明面儿上不敢撕捋,暗地里就不能使个绊子、下个套儿?还等到猴年马月黄花菜都凉了不成!」
赵姨娘一听这话正搔着痒处,心窝子里便似揣了个活兔子,登时欢喜起来,忙凑近些,压着嗓子道:「好奶奶!你倒说说,怎麽个暗里算计法儿?我这心里头,恨不能立时三刻就————只是没寻着趁手的刀把子。你若有那灵验的法子教与我,我日後定当重谢,决不亏待你!」
马道婆见她鱼儿咬钩,心里暗笑,脸上却假意推脱,双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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