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行间,只听得蹄声嘚嘚,斜刺里又赶上一骑,看时,却是那浪子燕青,一身紧趁利落地赶了上来。
岳飞见了,勒住马缰,低声唤道:「燕青兄弟。」
燕青忙拱手应道:「岳爷有何吩咐?」
岳飞眉头微蹙,道:「燕兄弟,这事与你无干。前路凶险难测,刀枪无眼,你何必蹚这浑水?不如且回。」
燕青听了,只把眼儿眯着笑道:「岳爷说哪里话!折煞小乙了。您与我家主人同门师兄弟,情分非比寻常。如今您踏足这大名府地面,您的事,便是主人的事;主人的事,便是燕小乙分内之事!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岳飞见他言语恳切,心意已决,情知推却不过,只得点点头,道:「如此,兄弟多加小心。」
言罢,不再多话,一磕马腹,四人便远远地跟着那夥强人踪迹而去。
约莫行了半日,前头现出一片黑压压的林子,那群强人钻了进去,歇了脚。
岳飞等人不敢靠近,只在远处林坡隐蔽处伏下。等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只听得林中人喊马嘶,动静越来越大。
又等了半日!
好家夥!
一支接一支的人马钻入林子,不久後又陆续钻出来,打着各色旗号,盔甲虽不齐整,却也刀枪明亮。
人马汇在一处,黑压压铺开怕不有两千之众!
当中竖起一面大,迎风猎猎作响,旗上赫然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斑斓猛虎,狰狞可怖。
队伍略作整顿,便派出十数骑精壮探马,泼刺刺四散开去,如撒网一般,把周遭道路、山坳细细搜寻起来。
岳飞等人看得真切,唬得心头突突乱跳,慌忙将身子伏得更低,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把马匹牵到深草荆棘丛中藏匿踪迹。
待到那大队贼兵整理停当,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开拔,岳飞几个却再不敢尾随了—一那探马们如猎鹰巡弋,游走不定,跟上去无异自投罗网。
岳飞脸色凝重,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好一夥贼寇,行军竟还有探马!
这行止有度,号令分明,探马精熟,绝非寻常山贼草寇可比!这般军容,直如边军一般。他们投东南而去,意欲何为?莫非要攻掠州县城池?」
他心中盘算,东南方向是何处城池要塞?
张显、王贵也是面面相觑,心头沉重。
燕青在一旁,眼珠儿转了转,忽然低声道:「岳爷,东南方向————莫不是冲着那万寿道藏去的?」
岳飞闻言,心头更是一凛。他环顾众人,见个个面色严峻,便道:「贼势浩大,且探马精明,我等区区数骑,硬跟是跟不得了。此事非同小可,须得火速报与大名府梁中书相公知晓,早做防备才是上策!」
众人皆点头称是。
於是不敢久留,悄悄拨转马头,避开大道,专拣那荒僻小径,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回大名府报信去了。
待回到那大名府城下时,已是更深漏静,万籁俱寂。
城门紧闭。
岳飞勒住马,心头便是一沉。
按规矩,此时叫关,须得验明正身,层层禀报,待留守司发下令箭,方可开启,不知要耽搁多少时辰。
他正待上前,亮明边军身份,与那城上守军分说这紧急军情。
谁知身旁那燕青,却把马鞭在鞍上轻轻一磕,,仰头朝着那黑黢的城楼便是一嗓子:「哎——!楼上的哥儿几个!辛苦辛苦!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还在为梁相公效力呢?」
城垛後立刻探出几个脑袋,灯笼火把也晃了过来。
一个粗豪声音带着睡意和警惕喝道:「下面什麽人?夜闯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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