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如此。倒是————
麻烦你了。」
玉钏几听得麻烦二字,心头一跳,知道大官人默许她伺候了。
也不知是喜是羞,只觉脸上更烫了。
她强自镇定,拿起澡巾,抖着手,继续为大官人擦拭。那澡巾滑过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腰腹,动作生涩而小心,待擦拭到那浸在水中,玉钏儿的手猛地一颤,虽说不是第一次看到依旧吓得澡巾险些脱手,呼吸骤然急促,只敢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手上动作更是僵硬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满室氤盒水汽、少女情动羞窘的微妙当口!
屏风外,忽然传来一声怯生生、带着几分犹豫的轻唤,打破了这一室的暖昧与尴尬:「有——有人在吗西————西门大人在吗?奴婢——奴婢有事禀报——求见西门府尊大人——」
那玉钏儿正被大官人那灼灼目光和大手搅得倒抽凉气双腿都要骨软筋酥紧紧夹着,忽听得屏风外那一声「西门大人在吗?」的轻唤,如同晴天里炸了个焦雷,直吓得她三魂七魄霎时散了一半!
她脑中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若是被贾府里的人撞破,尤其是传到太太耳朵里—自己背着当家主母,深更半夜,衣衫单薄,在这浴房里伺候一个外府的男人!
这男人还赤身裸体泡在浴桶里!这————这岂止是不妥?
简直是自寻死路!太太治家最是森严刻板,这等私通外男、败坏门风的罪名,活活打死都是轻的!
就算————就算大官人位高权重,事後肯出手相救,可这沸沸扬扬的丑闻一旦传开,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名节尽毁,比死还难受!
玉钏儿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似的抖,一双杏眼里瞬间蓄满了惊惧的泪水,极度哀求和慌乱,死死望向浴桶中的大官人。
那眼神分明在喊:「救救我!」
大官人眉头微皱,朝着旁边那张铺着锦被绣褥的雕花大床一指!
玉钏几得了这指示,哪里还顾得什麽体统?
慌不择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浴桶边的踏板上跳下来,而後踉跟跄跄扑到床边,哧溜一声钻了进去,手忙脚乱地将那层层叠叠的藕荷色纱罗帷帐死命扯下,将自己裹粽子似的严严实实藏匿起来。
大官人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东西还真是给吓着了,也难怪,重新脑袋靠着浴桶,沉声道:「进来!」
话音刚落,只见屏风後袅袅娜娜转进一个人来。
来人一身五月初夏的清爽打扮,上身一件蜜合色对襟小衫,料子轻薄透气,领口微,下身系着一条葱绿色的百褶绫裙,裙摆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
显然还是精心打扮过,乌秀发梳了个家常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点翠嵌珠的银簪子,并两朵新摘的、还带着露水珠儿的茉莉花,素雅中透着刻意修饰的精致。
鬓边几缕散发汗津津地贴在粉腮上,显是来得匆忙。
一张脸儿肌肤细腻丰润,蛾眉淡扫,杏眼含春,鼻腻鹅脂,唇若含丹,正是贾府宝二爷身边第一得意的大丫鬟——袭人!
原来袭人回到贾府後,卸了簪环,解了石榴裙,正换家常衣裳。
宝玉便嚷着要那碗酥酪给她。
小丫头子们嗫嚅道:「叫李奶奶吃了————」宝玉登时便要发作。
袭人心中有事,随口说道:「原是给我留的是这个,难为你费心想着!我也不是很想吃!」
宝玉肚内寻思:今日出去得急,花家的事也没个回话,倒显得薄待了她。
便没话找话,涎着脸问袭人:「今儿那个穿红袄儿的,是你甚亲眷?」
袭人道:「那是我两姨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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