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当家作主扬眉吐气的大滋味儿,这「关门歇业」四个字,真真是剜心割肉一般。
见大官人虎着脸,是真动了怒,两人哪敢再硬顶?
慌忙使出浑身解数,扭着水蛇腰儿,贴在他胸膛上蹭磨,四只玉手在他颈间乱揉乱抚,口中咿咿唔唔,蜜语甜言不要钱地往外倒:「哎哟我的亲亲老爷!心肝肉儿的老爷!」
晴雯眼波横流,几乎要滴出水来,声音又软又媚,「晓得您老人家是菩萨心肠,疼煞奴们了——奴们知错了还不行麽?」
「好狠心的老爷!」孟玉楼更是把朱唇凑到大官人耳边,吐气如兰,「您就饶了奴们这一遭儿吧——奴们一定好好养身子!」
一面说着,两人一面急急地给侍立在一旁的崔婉月和潘巧云递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快帮腔!
崔婉月和潘巧云也是伶俐人,见状忙不叠地也凑上前来,一左一右抱住大官人的胳膊,娇声软语地求情:「老爷息怒呀!」崔婉月声音甜得发腻,「两位姐姐也是为咱家基业着想,一时忘了形——」
「正是呢,老爷!」潘巧云接口道,「姐姐们知道错了,您就开开恩吧——关了铺子,多可惜呀——」
大官人被这四团温香软玉缠在身上,耳中是莺声燕语,鼻端是脂腻粉香,胸中那点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哼了一声,大手在孟玉楼和晴雯的臀上又重重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才道:「哼!关是不关,且看你们造化!老爷我给你们十日工夫!十日内一这前头两团美肉,须得养得鼓蓬蓬!这下头两瓣腴肉,须得养得圆滚滚翘生生,这脸蛋儿,须得养得水润润、粉扑扑,掐一把能出水儿!若到日子还这般瘦伶伶、乾巴巴,失了往日的风流体态,莫怪老爷心狠,立刻封了铺门,押你们回清河,锁在房里日日喂养,不到份量不准出门!」
孟玉楼和晴雯一听有转圜余地,哪有不依?
忙不叠地点头如捣蒜:「依!都依老爷!奴们定当拼命吃喝,养得白白胖胖!每日燕窝鸡汤不断,老爷等到十日後大手来量一量大小便是!」
「就怕你们又忙忘记了!」大官人又看向崔婉月和潘巧云:「单靠她们两个馋嘴懒骨头,怕是不济事。婉月、巧云!」
「奴在!」二女忙应声。
「从明日起,你们二人便搬到铺子里来,日夜盯着她们!须得亲眼看着她们把那些东西都囫囵吞进肚里去,一滴汤水也不许剩!若敢偷奸耍滑,或是瘦了一分一毫—一老爷我的家法,可是许久未曾动用了!到时连你们俩,一并剥光了细细地打!不单是用竹鞭子,便是马鞭也要用上,听见没有?」
崔婉月和潘巧云一听这监工的苦差事,还要连带受那可怕的家法,顿时苦着脸,蹙着眉,一副愁云惨澹的模样,哪敢说半个不字?
只得委委屈屈、期期艾艾地福了一福:「是——老爷——奴们——知道了——」
可转念一想,心思却又活络起来。如今她二人被老爷指派过来,岂不是天赐良机?
正好央求孟玉楼和晴雯多给自己缝制几双勾魂夺魄的丝袜儿来穿!
想到此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愁云尽散,竟不约而同地眉梢眼角都堆起甜腻腻的笑意来,只盘算着如何开口讨要这私密好处。
按下这边四个女子各怀心思不表。
且说大官人离了铺子,回到贾府自己那处轩敞院落。
一进院门,却觉得冷浸浸、静悄悄,全然不似往日莺声燕语、脂香粉腻的热闹光景。
这才想起,贴身的金钏儿还在她母亲那边伺候汤药,怕是连自己回京的消息都未曾知晓。
他独自步入房中,烛火也无人提前点上,只借着窗外一点残月微光,更显得空落落、孤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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