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贾珍、贾琏、薛蟠几个,正搂着粉头猜枚行令,灌黄汤,摸骨牌,百般作乐,哪管宝玉去向?
便有眼尖的见他座上空了,也只当他又钻到哪个脂粉堆里胡缠,并不在意。
至於跟着宝玉的小厮们,那年纪大些的,晓得这位小爷一去,必是掌灯时分才回,乐得偷空,有溜去赌钱的,有钻到亲戚家混茶吃的,更有胆大的,早寻了半掩门的私窠子嫖饮去了,只等晚间再来应卯。
那些年纪小的,则都猴在戏台子底下,看那花花绿绿的戏子扭捏。
这堂堂国公府下人的规矩,全然还不如西门府上,却没有一人觉得奇怪。
宝玉四下里一望,竟没个熟面孔,猛然想起:「素日听人说这里有个小书房,里头悬着一轴美人图,画得极是传神。今日这般喧闹,那里必定清静,那画上美人岂不寂寞?待我去陪她说说话儿,也解解闷。」想着,便往书房寻去。
刚蹭到窗根下,忽听里头窸窸窣窣,夹着女子低低的呻吟喘息。宝玉心下一惊,暗道:「怪哉!莫非那画上美人真个活了不成?」
壮着胆子,舔破窗棂纸,眯着眼往里一觑一竟是那茗烟小子,将一个丫头按在书案上,两人衣衫半褪,正干那没廉耻的勾当!
宝玉看得血脉贲张,又臊又急,忍不住一声断喝:「青天白日,你们干的好事!」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内二人魂飞魄散,慌忙分开,抖衣而颤。茗烟见是宝玉,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口中只叫:「二爷饶命!二爷饶命!」
宝玉心头突突乱跳,先看那丫头,虽非绝色,倒也皮肉白净,眉眼间有几分撩人处。此刻粉面涨红,头几乎垂到胸口,羞臊得浑身打颤。
宝玉跺脚道:「还不走!」那丫头如蒙大赦,兔子般窜了出去。贾宝玉最是怜香惜玉,想了想怕那丫头吓着,赶出门,又大喊道:「你休怕!我不告诉他人!」
急得茗烟在後头直叫:「我的好祖宗!您这一嗓子,跟敲锣打鼓告诉人有甚两样?」
宝玉回身,瞪着茗烟道:「那丫头多大了?」
茗烟嗫嚅道:「左不过————十六七罢。」
宝玉嗤笑:「连人家多大、属相都不晓得,别的自然更不知了。可见她白让你占了便宜去,可怜见的!」又问:「叫个什麽名儿?」
茗烟挠头讪笑:「说起这名儿,倒真个新鲜!她说她娘生她时做了个梦,梦见得了一匹五色的锦缎,故此给她取名叫作锦儿。」宝玉听了,咂摸道:倒也别致。想必这丫头将来有些造化也未可知。」言罢,竟有些出神。
茗烟见他面色稍缓,凑趣道:「二爷怎的不看那好戏?」
宝玉摆手道:「闹哄哄的,聒得人头疼,出来散散。」
茗烟眼珠一转,低声道:「二爷闷了?眼下无人知觉,小的悄悄引您出城逛逛?」
宝玉摇头:「不妥!外头拍花子的多,仔细把你家二爷拐了去。便是他们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不如寻个熟近的去处,转眼就回。
,茗烟皱眉:「熟近去处————谁家好去?这倒难了。」
宝玉忽地一笑:「有了!不如咱们找你花大姐姐去,瞧瞧她在家作甚。」
茗烟拍手道:「妙!妙!倒忘了她家!」转念又愁道:「只是————若让袭人姐姐并她家里人知道是我引了二爷去,怕不揭了我的皮?」
宝玉把胸脯一拍:「怕什麽!有我担着!」
茗烟得了这话,如奉纶音,忙牵了马,主仆两个悄悄从後门溜了出去。
幸而袭人家不远,转眼已到门前。
茗烟抢先进去喊袭人的哥哥花自芳。
此时,袭人娘亲正接了袭人,并几个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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