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此方为至忠至诚之道!应二叔,你说,是不是这道理?」
应伯爵被他这小小年纪却满口大道理噎得直翻白眼,连连摆手:「得得得!好个伶牙俐齿的小鬼头!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非也!」来忠爹得理不饶人,摇头晃脑,「非是应二叔说不过我,乃是说不过这煌煌正道、昭昭天理!正所谓————」
「打住打住!」应伯爵赶紧岔开话头,指着他一身整齐的衣裳和腋下夹着的书包,「人小鬼大!穿得这般齐整,又夹着书包,这是要往哪儿去充大人啊?」
来忠爹毕竟年纪小,注意力立刻被引开,雀跃道:「大爹仁厚,特地从京里请了位告老还乡的太学老学士,在府里开了家学!不只教我,还有关铃、朱义他们几个,按深浅分在一间大屋里,读书的读书,启蒙的启蒙隔着屏风念书。我这是赶着去呢,我爹说:这都不算什麽,大爹说了,等这次回京城,便弄个翰林老学士来教我们!」
应伯爵一听,眼珠一转,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赶明儿我把家里那不成器的小崽子也塞进来!到时候,你这忠爹」小师兄,可得帮衬着照看点,教教他!」
「应二叔放心!」来忠爹小大人似的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成!那你快去念你的圣贤道书吧!」应伯爵挥挥手,「我找你老子谈正事去!」
刚踱进来保家那气派的院子,还未及掀帘子,就听见屋里头一个尖利的女声拔地而起,正骂得山响:「好你个没囊气的软脚虾!烂了心肝的下作种子!你还敢嘴硬,说外头没养着骚狐狸?昨儿晚上你钻进老娘被窝,那物事就跟霜打的茄子,软趴趴、蔫唧唧!问你两句,你倒好,腆着脸说老爷交代的事体要紧,乏了」!乏了?你都乏了几个月了!让老娘守了几个月的活寡!」
「老娘念你辛苦,忍了没撕破你这张油皮!可你今早出去一趟,回来这身皮肉、这衣裳褶子里,都透着一股子腌攒的骚狐狸尿臊味儿!你当老娘是那没鼻子的?还敢扯谎!你是早也偷腥,晚也钻洞,不怕那玩意儿磨成绣花针,烂在野窟窿里?」
骂声稍歇,喘口气的功夫,那女声更是拔高八度:「老娘把话撂这儿!你敢把那野狐狸精,或是那不知哪个骚坑里爬出来的野种带进门来一步,老娘立时就一头撞死在西门大宅门前的石狮子上!豁出这条命,也要告到老爷跟前,求他老人家主持公道!活活打死你这没廉耻的忘八!就算打不死,从今往後,这个家的一针一线、一粥一饭,都得老娘点头!轮不到你这偷腥的猫做主!你若是偷一文银出去,也算你厉害!」
「都说没有的事儿!」只听得来保的声音又气又虚地低吼:「你这泼妇!你——你骂够了没有?」
话音未落,屋里「啪!」一声脆响,像是巴掌狠狠掴在肉上。紧接着,那女人的哭声立刻转了腔调,从泼辣变成委屈哀嚎:「哎哟喂!你个死没良心的黑心肝!当初你还在西门大宅耳房里当个跑腿的小麽儿,老娘就跟着你吃糠咽菜————呜呜呜————」
应伯爵在门外听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尴尬,心知再听下去,怕是要耽误正事。
他赶紧重重咳嗽一声,拔高嗓门喊道:「来管家!好哥哥那边有要紧事体吩咐下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浇头,屋里的骂声、哭声、委屈声,立时戛然而止。
只听见来保压低的声音忽然高昂起来,带着一股狠劲训斥:「再敢撒泼胡唚,仔细你的皮!」接着是女人带着哭腔,怯生生地应道:「是——奴家——奴家再不敢了——」
门「吱呀」一声大开,来保背着双手,挺着腰板踱了出来,脸上竭力堆出一副大管家的威严气派。
只是那左边脸颊上,一个新鲜热辣、五指山似的红巴掌印子,清清楚楚地浮在皮肉上。
他强作镇定,乾咳两声,挤出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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