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都喜欢这小子,破天荒挤出二十两银子给他。
要知道李纲可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
而自己後来又让来保添了二百两银子,足够他在乡下安置宅田了,这小子竞真舍得全给了个非亲非故的老渔夫?
他眯起眼睛,看着安童:「嗬!倒是个实心眼儿的痴儿!银子散尽了,又巴巴地跑回来寻本官作甚?莫不是还想讨些赏钱?」
安童连连摇头,脸上显出急切:
「大人明监!小人不敢!小人从扬州回到清河县,只想寻大人!月娘主母心善,告诉小人大人高升到了汴京,主持开封府!小人…小人便一路走了两日,才到了京城!小人回来,不是讨赏,是…是求大人收留!」
他猛地又磕下头去:「求大人开恩!收小人在身边,做个端茶递水、铺床叠被、提靴持鞭、牵马坠澄的下贱奴才!小人情愿签下死契!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绝无二心!」
大官人微微一怔,眉头微蹙。
这小子放着自由身不要,非要自卖为奴?
脑子坏了?
他盯着安童那颗紧贴地面的後脑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安童,擡起头来。」
安童依言擡头,额上已是一片青紫,眼中却只有一片赤诚的火焰。
大官人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那二百两银子,若省着些花,足够你置办个小营生,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清白日子。何必非要钻到我这府衙深宅里来,做个伺候人的奴才?这奴才的名头好听麽?低三下四,任人打骂,连子孙後代都脱不了贱籍!你图什麽?」
安童听着大官人的话坚定的摇了摇头:
「大人!小人…小人自打记事起,就是个没爹没娘、不知来处的野孩子!是旧主人苗天秀老爷心善,收留了小人,给口饭吃,教小人认几个字,待小人虽不如亲子,却也从未苛待!小人…小人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亲人!」
「可·…可恨那苗青狗贼,忘恩负义,害了主人性命!小人这条命不值钱,可主人待我的恩情,小人…小人拚了命也要还上!如今,苗青伏诛,主人骨灰归乡,旧主人的恩情小人还了,老渔夫大爷的救命之恩,小人也用银子还了…小人…小人在这世上,再无牵挂!也无亲人!」
他用力抹了把脸,泪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望着大官人:
「可是小人思前想後,还有一人的恩情未还!是以小人斗胆来来找大人!大人!大人您…您就是小人在这世上最後未能偿还恩情的恩人!是您明镜高悬,指点小人替小人主人伸了冤,报了仇!也是您赏的银子,让小人能还了渔夫大爷的恩!若不是您,小人哪斗得过那等大官!」
「大人!小人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可也常听人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人不懂什麽大道理,只知道,这恩情不报,小人就是死了,魂魄也不得安生!求大人开恩!收下小人吧!小人不要工钱!只要一口饭吃!一个能报答大人的地方!求大人成全!」
安童说罢,又是「咚咚咚」几个响头磕下去,那声音闷实沉重,直磕得方砖地砰砰山响,听得旁边站着的赵鼎牙花子都跟着酸疼,暗地里直咧嘴。
大官人负手而立,袍袖纹丝不动,只拿眼觑着脚下这少年。
但见他额头青紫坟起,糊满了泥泪,一张小脸瘦得脱了形,显然这些日子小小年纪京城扬州来回数千里,又不象玳安平安那样有马有车,吃的苦显然不是常人能吃的。
偏生这孩子那眼神执拗得如生铁铸就,透着一股子豁出性命的狠劲儿。
大官人点点头。
这小厮的一片赤诚和那认死理的忠义心肠,在这乌烟瘴气、人慾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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