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准备!
他猛地擡头:「玳安!听真了:即刻传我钧令!命史文恭、关胜、王禀三人,点齐各自麾下团练护院,对外只说是奉了提点刑狱司的密令,或是得了缉捕悍匪巨盗的风声!叫他们三人亲自带队,接到命令同时给我趟过黄河!走河北东路官道,大名府城外就地驻紮,随时等候我的吩咐!」
玳安被连忙叉手躬身,应道:「小的明白!这就去!保管把大爹的钧令一字不差传到!」说完,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大官人站在原地,将那揉皱的信函塞进袖笼。
这世道,软的硬的,明的暗的,都得备齐了,才叫万全!
「平安!」大官人沉声喝道,「滚过来!备笔墨!爷要修书一封,你亲自跑一趟东京蔡太师府上,面呈翟管家!记住,是亲手交到翟管家手里!然後让他即刻回信於我!」
平安是闻言一个激灵,忙不叠地应声去取文房四宝。
崔氏赶忙接了过来,旁边的金钏儿赶紧帮着磨墨,等着大官人口诉。
信才写完才交给平安,就在这当口!
门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响,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贾府小厮领着一个穿着开封府衙门皂隶服色的小吏,帽子歪斜,满头大汗,跌跌撞撞冲进仪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嘶哑地喊道:
「大…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南薰门外…那…那御街广场上!乌泱泱…乌泱泱全是人!各色人等都有,贩夫走卒、泼皮闲汉士林学子,还有…还有不少看着像外乡逃难来的泥腿子!怕…怕不是有几千人!都…都聚在那儿,吵吵嚷嚷,像开了锅的沸水!有…有人在高声叫骂官府,骂…骂林真人!骂…骂蔡太师童枢密!纷纷抨击国策!崔判官…崔判官急得火上房,脸都白了!判官大人让小的火速来禀,请…请大官人您赶紧回衙坐镇!迟了…迟了怕要生出泼天的大乱子啊!」
这小吏显然是拚了命跑来的,话说完,整个人像虚脱了似的,瘫在地上只剩喘气的份儿。
大官人冷笑,果然今日就来了!
聚众譁变,伏阙上谏!
「备马!」大官人沉声,平安应了一声,赶紧往外跑去。
大官人走出府内,一把扯过平安递过来的马缰绳,单手一按马鞍桥上马,鞭子一挥,青骡马窜了出去!京城西区,禁军大校场。
王子腾一身簇新的紫棠色武官常服,腰束玉带,对着点将前的刘宗元行礼道:
「老太尉,皇城步兵司所属,虞候指挥使并各营都头,凡在京城者,悉数点齐在此,听候老太尉训示!」
刘宗元笑道:「王帅辛苦了。劳动你亲自整队,老夫心甚不安呐。」
王子腾抱拳笑道:「不敢!老太尉身为殿帅三司之首,卑职所为理所当然。」
刘宗元嗬嗬一笑还礼,缓缓走下点将,身後跟着两个同样身着华贵武官袍服的青年,正是他的两个儿子。
父子三人在一排盔明甲亮屏息凝神的禁军将领队列前踱步。
黄土刺眼,鸦雀无声。
行至队列中段,刘宗元的脚步顿住了。
他停在了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军官面前。此人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白麻布绷带,隐隐透出些暗红,在这整齐的军阵中显得格外紮眼。
刘宗元脸上的笑意似乎浓了几分,眯缝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线,锐利的目光落在那绷带上,慢条斯理地问道:「这位将官,好生面生?不知尊姓大名?这臂膀……又是如何伤的?」
那彪形大汉,正是王庆!
他见刘宗元垂询,倒也不慌不忙,叉手行礼,声如洪钟:「回禀殿帅!末将王庆,现任皇城步兵司左厢第三营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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