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官在!」
「此事非赵判官一人可成!你主管刑名,衙署三班衙役、厢巡检丁,皆归你节制调度!」大官人盯着他,目光如电,「自即日起,抽调精干人手,全力配合赵判官!试办区内,凡有抗命不遵、滋扰生事、阻挠新政者,无论何人,许你按此约束所列罚则,从严、从速处置!若有差池,或推诿懈怠————」
大官人顿了顿,语气森然:「则唯你是问!听明白了?」
徐秉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这位府尊大人平日里看似和气,一旦认真起来,那眼神简直能剜肉!
前些日子,连那些江南士林清流都给变着法子打了一顿,他哪敢怠慢,连忙深深一揖,声音都绷紧了:「下官明白!定当竭尽所能,配合赵判官,绝不敢有丝毫推诿懈怠!请府尊放心!」
「嗯,去吧。」大官人挥挥手。
徐秉哲如蒙大赦,又向赵鼎匆匆拱了拱手,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退出了後堂。
堂内只剩下大官人与赵鼎。
赵鼎也正待告退去准备试点事宜,脚步刚挪动,眼角余光瞥见徐秉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廊柱之後,他身形却猛地一顿。脸上方才因领受新命而显出的些微振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欲言又止的凝重。
他迟疑片刻,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到大官人案前。
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甚至下意识地朝门口和屏风後望了望,确认再无他人。
然後,他微微向前倾身,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若蚊蚋,带着一种非同寻常的郑重:「府尊————下官————还有一事,需密禀大人。」
大官人见赵鼎如此谨慎,甚至要确认徐秉哲走远、四周无人,心中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看来这徐推官虽说是变通不如那已然升职了的吕颐浩,可眼界毒辣,也知道这徐秉哲有些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起身道:「随我进来。」说罢,转身走向後堂连接的一间更为私密的签押房。
赵鼎紧随其後,反手轻轻掩上房门,隔绝了外间的声响。室内光线稍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几缕斜阳。
他不再迟疑,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得方方正正、质地粗糙的纸张,双手呈上,声音压得极低:「府尊请看此物。」
大官人接过纸张展开。
这并非官府邸报,而是汴京城中那些隐秘流传的小报之流。纸张粗劣,墨迹也深浅不一,显然是私下快速印制。
然而,其上那用浓墨粗笔写就的标题,却如毒蛇般刺眼:
《讨奸贼檄》!
他目光迅速扫过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檄文的核心直指朝堂,矛头精准地刺向了蔡京童贯等一众奸臣以及林灵素!
大官人叹了口气,竟没有自己,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体面!
有些失望!
其檄文的核心控诉有三:「改佛为道,祸乱纲常!」痛斥官家听信蔡京、林灵素等奸佞蛊惑,强行推行「改佛为道」之策,毁坏寺院,驱逐僧尼,动摇国本民心。
「括田增赋,敲骨吸髓!」将朝廷为增加税收、抑制兼并而推行的「括田」、「方田均税法」等政策,歪曲为蔡京等人藉机大肆侵夺民田,使得百姓仅有之田尽失,甚至租田无门,最终必然导致民不聊生,饿殍遍地!
「奸佞当道,国将不国!」呼吁天下忠义之士,认清蔡京、林灵素等「国贼」的真面目,奋起抗争,以清君侧!
字里行间,充满了煽动性的仇恨,将一切天灾人祸、民生疾苦的根源都归咎於奸贼,并暗示官家已被彻底蒙蔽。
其目的,显然不仅仅是指责,而是要点燃东京城这座巨大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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