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昏暗房间里,弥漫着焦虑和一丝渺茫的希望。一个身形瘦小精悍、眼珠滴溜溜乱转的汉子,推开门进来,而後像只耗子般贴着墙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耳朵微微翕动,显是听力极佳。
半响,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压低声音对角落里一个头发焦黄卷曲、带着几分异族样貌的汉子,正是那金毛犬段景住:
「段兄弟!成了!你那腰牌,我瞅准机会,顺着墙头风,用巧劲丢出去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对兄妹脚边!我这对招风耳听得真真儿的!」
段景住原本萎靡的脸上顿时放出光来,急切地抓住时迁的手臂:「当真?有希望了!」
时迁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嘿嘿,那就看老天爷开不开眼,更看你嘴里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有没有真章了!咱们哥儿几个眼下?哼,就是案板上的五花肉,油锅边的蚂蚱一一乾等着挨刀挨炸的份儿!!」段景住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倒在床榻上,抱着头音满是懊丧和羞愧:「唉哟……我这脸啊,丢到姥姥家了,祖宗八代的脸都让我这不成器的给败尽了!接了那位大人天大的差事,连河北地皮子都没踩热乎,就……就栽了这麽大个跟头,啃了一嘴泥巴!等着大人来救命?臊也臊煞人了!」
时迁见状,也收敛了神色,带着几分自责:「段兄弟,快甭说这戳心窝子的话!这事儿……这事儿都怨哥哥我!都怪我这对贱手,管不住那点贼性儿,非要去撩拨那领头官儿腰上那块油光水滑的镶玉!这下可好,让人当场臻住脖领子,跟拎小鸡崽似的……行藏露了底,害得哥儿几个全成了瓮里的王八,缩在这破院里等死!是我……是我连累了诸位哥哥!」
他越说越懊悔,忍不住擡手抽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嘴巴子。
旁边阴影里,一个面色阴沉、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打破了两人互相揽责的沉闷:
「哼!唱!接着唱!你怨我,我怨你,这苦情戏唱给谁听?唱给墙角钻的耗子听,还是唱给房梁上蹲的夜猫子听?那一夥,摆明了是早就盯上咱们哥几个的手艺了!他们真正的图谋,是想借咱们的手,去偷那「万寿道藏』!」
角落里金大坚正用一块小石头无意识地磨着自己指甲,擡起头接口道:「给他们打打下手,描描画画,弄点假文书糊弄人,倒也无妨,横竖是吃手艺饭的营生。眼下他们把我们当贵客好吃好喝供着,除了不让出这院子,也随我们走随我们看,倒也没短了咱们的嚼谷。怕就怕……」
他喉头「咕噜」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惧色,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怕就怕咱们这活儿干利索了,他们觉着咱们没用了,又怕咱们出去多嘴多舌,索性……「哢嚓』!」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往黑簸簸的後院一瞟,「剁巴剁巴喂了看门狗,或者挖个坑埋在後院当花肥,神不知鬼不觉!这年月,死个把咱们这样的江湖手艺人,跟碾死个臭虫有啥两样?」
杀人灭口四个字虽未明说,却如同无形的鬼手,瞬间扼住了屋内所有人的喉咙!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良久才齐齐发出一声长叹:「唉!」
段景住拍了拍脑袋:「如今……如今只能指望那位大人了!」
时迁眼中也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追问道:「段兄弟,那位大人……真如你说的那般……那般神通广大?手眼通天?」
段景住萎靡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意:「时迁兄弟,我段景住走南闯北,见过的好汉车载斗量!可那位大人……嘿!我亲眼所见!去年在江南,那搅得天翻地覆、连官府都奈何不得的「圣教』几位天王,何等威风?在那位大人面前,嘿!杀起来如同砍瓜切菜!有他出手,咱们就有指望!」皇甫端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丝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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