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看得他们脊背发凉。恰在此时,那皇城司都指挥使王子腾,方带著一队金枪班精锐,盔甲鏗鏘,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他入眼所见,竟是秩序井然,百姓跪拜,山呼「青天」,与他预想中的尸横遍野、难以收拾的场面大相逕庭!
王子腾心头又惊又惧,慌忙滚鞍下马,几步抢到西门大官人身前,顾不得官袍沾尘,对著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到地:「哎呀呀!西门大人!本官……本官来迟一步!今日若非大人神威天降,力挽狂澜,弹压得当,这……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不堪设想啊!」
大官人伸出双手扶起王子腾,笑道:「王大人!同殿为臣,这皇城治安在你我肩上,守望相助,此乃分內之事,何须行此大礼?王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他扶著王子腾的手臂,显得格外亲厚,话锋一转:「只是……王大人啊,您也亲眼所见,这些无辜遭难的商户百姓,损失惨重,惊嚇过度,身心俱疲……这善后之事,总得有个说法,有个章程,方能安民心,显朝廷恩德啊。王大人,您看这赔偿抚慰之事……」。
王子腾此刻只想赶紧將这烫手山芋捂下去,平息这场几乎让他丟官罢职的祸事,哪还敢有半分推諉搪塞他立刻挺直腰板:「府尊大人放心!所有受损商户摊贩,所有被毁货物家什,皇城司定当加倍赔偿!分文不少!所有受惊嚇、受牵连乃至有皮肉伤的父老乡亲,皇城司即刻出钱,延请名医,好生诊治!汤药费、压惊费,一概由皇城司承担!绝不敢有分毫短少含糊!」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商户更是炸开了锅!感激涕零之声,响彻云霄:
「西门青天仁德!!再造之恩啊!」
「多谢西门青天大老爷!!」
「西门天章真真是包龙图在世!」
而此刻,樊楼高处那间雅阁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子詹事耿南仲手中那精致的定窑茶盏,「啪嚓」一声被他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袍角也浑然不觉。
「竖子!西门屠夫!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李守中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指著楼下那被百姓山呼「青天」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们苦心策划的碧血丹心大戏,眼看就要酿成惊天血案,却被生生扭转成了这位西门屠夫收买人心的功德场!
「岂有此理!他…他这是收买人心!市恩於下!无耻之尤!那些商户贱民懂得什么?几句好话就认了青天?荒谬!荒谬!」张邦昌气得语无伦次。
叶梦得脸色铁青:「这青天的名声,他倒是捡得顺手!我等…我等竟成了他扬名立万的垫脚石!」吴敏、唐恪、李守中等人,亦是面沉如水,牙关紧咬。
楼下那震耳欲聋的「西门青天」欢呼,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这些自詡「清流砥柱」的脸上。
他们算计人命,西门屠夫却收割人心!
暖香依旧,茶气氤氳,却再也掩不住这几位清流眼中熊熊燃烧的怨毒与嫉恨。
「不急,」太子詹事耿南仲深深吸了口气,旁边下人顿时赶紧重新到上一杯好茶。
耿南仲呷了口温茶,眼皮一动:
「今日这场面虽被那西门屠夫搅了局,死得人还不够多,火候差了些,但血已经流了!这血不能白流!」
「诸公!明日朝堂弹劾,你我笔下的墨,须得浓似漆,重如山!非但要泣血陈情,更要字字如刀,將那西门屠夫与王子腾的暴行,钉死在青史耻辱柱上!让千秋万代都看清!!」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仿佛被自己这番大义凛然的宣言感动了:「然则……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弹劾是你我本分,可要让那昏聵的官家震恐,要让满朝尸位素餐的袞袞诸公胆寒,非得……將这汴京城,变成一座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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