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任何寺庙、学舍!严禁与僧人、士子发生任何接触!违令者……」
他故意顿了一顿,堂下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以通匪乱法、图谋不轨论处!」
「啪一!」大官人猛地一拍惊堂木!
那清脆震耳的响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堂下开封府一众司法官吏,包括判官赵鼎在内,无不浑身剧震,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内衫。在那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和这灭顶之灾的威胁下,他们哪还敢有半分异议?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所有人齐刷刷躬身,异常整齐地轰然应道:「谨遵府尊大人钧命!」
而此时。
大内皇城前已然盘腿坐着一众僧侣念着经文。
当头的是七位高僧。
日华严禅师,汴京大相国寺监院,虽非方丈,权柄煊赫。相国寺乃皇家香火地,日华严於此经营二十载,然其性烈如韦驮,视官家改道为佛诏为「掘法灭僧之始」。
诏下当日,他暴喝:「佛头着粪,岂能默然!」
相国寺千僧,皆愤然不平。
明觉禅师,汴京开宝寺方丈。此寺乃太祖敕建,底蕴深厚。明觉年约五旬,清瘥如竹,精岐黄之术,常在城南贫窟施药活人,颇有慈悲佛名。
慧明禅师,天清寺方丈。
寺近禁军大营,香火多赖军户。
慧明早年戍边负伤出家,性如霹雳火,闻诏拍案而起:「宁触柱死上谏,不披狗皮道袍!」智远禅师,净因寺方丈。汴梁律宗第一山。
法照禅师,普安院住持,阖寺僧俗数千,
道隆禅师,宝相寺方丈,寺中塑绘冠绝京师,历代方丈同苏轼品茶,与欧阳论道。
真如禅师,兴国寺方丈,寺小仅三进,却是临济正宗。真如沉默似古井,禅功精深。
樊楼冰湃的荔枝膏正甜,可这些高僧无心品尝,林灵素之言「释迦是小乘,老君方为万法祖」,消息如如野火燎原。
七位佛门龙象,联名血书字字泣血。
然奏疏送入大内,如泥牛入海。
次日太子赵桓觐见官家,被怒斥骂出大殿。
五月初八,京城道观「神霄玉清万寿宫」开光,御赐金匾,林灵素乘舆游街,道士嗬佛骂祖,气焰熏天。
七僧知退路已绝。
五月初十,午时刚过。
日头白花花晒得石板发烫。
这七位高僧领三百精壮僧众一一皆是各寺执事一一着金线袈裟,持乌木禅杖,如一道沉默的铁流涌向大内东华门。
不呼口号,不击法器,三百人齐刷刷跌坐宫前御街,垂目合十,诵《护国仁王经》。
梵呗低回如地龙悲吟,袈裟的明黄与朱红,在烈日下灼灼刺目。
急报传入延福宫。
道君皇帝赵佶身着月白道袍,正与三子郓王赵楷俯身於一张丈余长的紫檀画案前。
案上铺着澄心堂纸,一幅墨线勾勒的《瑞鹤祥云图》已初具规模,赵佶手持鼠须笔,正悉心点染仙鹤的眼眸。
郓王赵楷屏息侍立,不时递上朱砂、石青,画苑内只闻笔锋游走的细微沙沙声。
突然,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内侍省押班梁师成,脸色阴沉入殿内:「陛…陛下!皇城司来报!数百僧众聚众静坐不退!」赵佶手腕一抖,一滴浓墨「啪」地落在仙鹤雪白的羽翼上,迅速泅开一团刺目的污迹。
他缓缓直起身,方才作画时的恬淡仙气荡然无存,眉宇间凝起一层寒霜冷冷地盯着梁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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