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更是被从烂木头和破渔网下拖死狗般拽了出来,捆得如同粽子。
杨再兴被按在地上,犹自奋力挣扎,虬结的筋肉在泥污中坟起,一双虎目圆睁,赤红如血,死死瞪着赶来的三个小将,口中怒骂:「暗箭伤人!算甚好汉!有种放开小爷我,我一人战你三人,不死不休!」他脸上沾满靛蓝、赭石的污渍,混合着汗水泥浆,更显得狰狞可怖。
王三官走上前来,看着地上这头被缚的猛虎,眼中却无多少得意,反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对勇武的钦慕。
他竟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袍袖,对着泥污中的杨再兴拱了拱手,语气颇为诚恳:「这位兄弟!好本事!好武艺!今日虽用计擒你,我三人见识了兄弟你单枪匹马,力抗我等的威风,心中着实佩服!」他顿了顿,脸上显出真诚:「本当以礼相待,为你松绑,奉上酒水解渴…只是…」
王三官苦笑一声,指了指杨再兴那即便被按着依旧在微微颤抖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躯,「兄弟你这身筋骨气力和马战本事,我等实在心有余悸,怕制不住你!只能…委屈兄弟你暂且忍耐这绳索之苦,随我等去见了我们大人!大人素来爱才,必不会亏待於你!」
旁边的刘正彦咧着嘴笑道:「这位兄弟!我刘正彦除了我家那倔驴老爹,向来少服人!今日你一个打我们三个,还能伤我!我服气!真他娘的服气!」
一直沉默寡言、面色冷硬的王荀,此时却上前一步,对旁边沉声吩咐:「这老牛皮索浸了水,滑!再给他加两道浸透凉水的生牛皮索!勒紧些!肩胛骨和脚踝处尤其要绑死!不能让他有半分挣脱的余地!」王三官和刘正彦都是一愣。
王三官脸上那点钦慕和歉意顿时僵住,忍不住低声对王荀道:「王荀!你这是作甚?这位兄弟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既已擒住,何必再如此折辱,绑得这般死紧?这生牛皮索沾水勒紧,入肉三分,铁链加身,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等气量狭小?」
王荀眼皮都没擡一下,一边亲自上手,用那湿漉漉、韧劲十足的生牛皮索在杨再兴粗壮的手腕上又狠狠缠绕了几圈,用力勒紧,直到绳索深深陷入皮肉,勒出青紫的印痕,一边冷冷说道:「我只知此人乃是敌阵中一等一的悍将大患!既捉了,便要安稳押回大营,不能让他有半分逃脱的可能!」
他擡起头,目光如刀,扫过王三官那带着不满的脸,「至於礼数?你若是去过边军,一人再勇,力可拔山,气能盖世,又如何?在这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个人的勇武,终究敌不过军阵森严,敌不过令旗所指!他再能打,杀得退我们三个,难道还能杀退後面的千军万马不成?我既领了这押解的军令,便只认稳妥二字!军令如山,容不得半分侥幸!」
说罢,不再理会王三官,自顾自地蹲下身,检查杨再兴脚踝处的捆绑,又用力紧了紧。
王三官被他这番冷硬如铁、全然不顾自己颜面的话噎得脸色发青,尤其那句「你若是去过边军」更带着几分轻视。
他少年意气,又是勋贵子弟,虽说经过磨练,可毕竟少年,当下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这下立了大功只想给义父收复一员悍将,可这王荀偏偏说的都对!
而王荀已检查完毕,站起身,看也不看王三官下令道:「将此人捆在备用驮马背上,头朝下!另一人,捆结实了扔在另一匹马上!即刻押回清河!」
说完,径直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鞍。
王三官看着他那笔直冷硬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狠狠一跺脚,溅起一片污秽的泥水点子。旁边的刘正彦见状,巴不得两人打起来,笑嘻嘻的看着热恼。
王三官听到刘正彦的笑声,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
这二龙山已然收官。
而此时的贾府。
灯烛昏黄,水汽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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