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嘱了几个管事的婆子,叫她们仔细门户,不可偷懒吃酒。
婆子们自然是诺诺连声,一叠声地奉承。
主僕二人这才回来进了院门,丰儿正蹲在廊下打盹儿,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过来,忙起身迎上来,脸上神色慌张,又是努嘴,又是摆手,压著嗓子道:「奶奶可回来了!二爷……二爷在里头呢,来了好一会子了,脸色铁青怪嚇人的,我也不知为著什么事……」
王熙凤听了,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却不见如何变化,只嘴角往上一挑,缓缓地浮起一丝冷笑来。平儿在一旁,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王熙凤抬手將那门帘子一掀迈步便走了进去:「哟,二爷一个人坐著,倒好兴致。」
平儿在身后,轻轻地嘆了口气,也只得低著头,跟著掀帘子进去了。
贾璉见到自家媳妇进来,见她髮髻略微鬆散,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想起那自己从未听过的无法控制的叫声,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钉在王熙凤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深更半夜!你!带著平儿!干什么去了?」
王熙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挑眉,看见贾璉满身酒气,脖子上脸上胭脂,她理了理鬢角,那对磨盘般肥硕的臀儿在寢衣下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姿態慵懒挑衅:
「大晚上的,我不放心各处走走,检查检查。眼看入夏了,天乾物燥的,园子里头花木又多,万一走了水,可不是顽的。我让平儿提了灯笼,各处巡查看了看火烛,又叮嘱了值夜的婆子们仔细些。怎么了,我去查查防火,二爷也要管么?」
贾璉听了,冷笑道:「防火?好一个防火。我竟不知道,我们府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奶奶,大半夜的不睡觉,倒去操这个心。」
王熙凤把眉一挑,斜著眼看他:「二爷这话说的稀奇。我不操心,难道等出了事再操心?倒是二爷这大晚上的,你又从哪里来?脖子上头上,倒比我还热闹些。这红红的一片片的,是什么稀罕物儿?我竞看不明白了。」
贾璉一怔,伸手摸了摸脖子,又擦了擦鬢角,低头一看,手指上果然沾著胭脂色。他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巡查?哼!巡到东角门假山后头去了?平儿那丫头,提著灯笼鬼鬼祟祟躲那儿是给谁照亮呢?嗯?你少跟我打马虎眼!说!是不是去见什么人了?你瞒著我在东角假山的山洞里做了什么?
说著眼睛就直勾勾地往王熙凤身上打量,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忽然指著她裙子,冷笑道:「好哇,你倒是说说,这裙子上湿了一大块,是个什么缘故?我竞不知道,我们璉二奶奶几时浪成了这个样儿!」王熙凤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把裙子一撩,淡淡地道:「二爷这话问得稀奇。夜深了,园子里花木上的露水重,我各处巡查防火,蹭了些露水在裙子上,又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什么都没做,二爷倒像是盼著我做了什么似的。」
「你!!」贾璉气得浑身发抖,目眥欲裂,声音都变了调:「你还敢狡辩?!你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那假山后头……那声浪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他……你们…叫得那般骚浪入骨,比那窑子里最下贱的粉头叫得还响!当我聋了不成?那姦夫是谁?是不是那西门大官人!」
王熙凤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把帕子一甩,高声道:「什么姦夫你浑说些什么?我叫怎么了?我那是路过见了老鼠!一只大老鼠从脚边窜过去,险些儿爬到我裙子上来!换了二爷见了老鼠,只怕叫得比我还响些!我倒要问问二爷,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假山那边去做什么?二爷倒是说说,你听见我叫,你看见什么了?你捉著什么了?」
贾璉被她这一问,噎了一下,隨即又道:「老鼠?什么老鼠这么巧?偏生我在的时候就窜出老鼠来?你打量我是三岁孩子呢,拿这话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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