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忙不迭地转头,对着那帷帽的方向,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哎哟,这位……这位小姐问得好!小的……小的就是个粗人,道家东西似是而非,这些个玄之又玄的道家典籍,小的那是两眼一抹黑!不过……」
他搓着手,「不过您想啊,既然是官家下旨,搜尽天下道家宝贝,黄大人又花了整整七年心血!这大海捞针似的搜罗,里面还能没点真东西?甭管是步战功夫还是延年益寿的方子,总归是有的!不然,那些个刀头舔血的绿林大爷们,能跟苍蝇见了血似的,乌泱泱全扑到这大名府来?河北东路如今可是开了锅了!南来的,北往的,有点名号的,没点名号的,都他妈想在这浑水里摸条大鱼!」他摊开手,一脸你们懂的无奈表情。
扈成他沉吟片刻,擡眼看向衙役头目:「班头,依你看,这些绿林人物,是只图窥探典籍,还是……另有所图?比如,趁乱生事,甚至……打那《道藏》正本的主意?」
衙役头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偷眼又瞟向扈三娘的方向,总想着再有狂风大作掀开锥帽轻纱让自己开开眼,回答道:
「哎哟!您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小的们日夜巡防,最揪心的就是这个!那些个江湖人,平日里争强斗狠惯了,如今扎堆儿聚在这天子脚下,保不齐就有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万寿宫守卫森严,正本怕是难动……可那些刻印的副册、或者参与校对的学士们……万一有个闪失,我等一个个都逃不过惩罚!小的们人手实在吃紧,天天提心吊胆,只盼着这大典赶紧完事儿,把这帮瘟神送走!莫说是我们,便是咱们大名府的顶头老爷梁子美梁中书也是如此!」
直沉默旁听的扈太公,捋了捋颌下几根稀疏的花白胡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朽记着,早年也走过几遭这大名府,那时节,街面上虽也龙蛇混杂,可似这般明晃晃挎刀带剑、成群结夥的生面孔,却也少见。官府对民间兵刃的管束,似乎……松泛了不少?」
衙役头目重重拍了下大腿,唉声叹气道:
「哎哟我的老员外!您老真是好记性!可如今这世道,哪还禁得住哟!您老想想,咱这大名府是什麽地界?北面就是虎视眈眈的辽狗,说打就打,那是正经的边关重镇!城里城外,常年驻紮着数万禁军厢军,那刀枪剑戟的味儿,都腌到城墙缝里去了!老百姓在这种地方讨生活,尚武之风能不浓麽?」他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边的水渍,继续诉苦:「再说这民间,那更是没法子!常言道: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乱世难不倒有刀人!北地不比江南水乡太平,土匪流寇跟野草似的,割了一茬又冒一茬;还有那些吃了败仗的溃兵,比土匪还狠!寻常百姓家,谁不想备把柴刀、藏根哨棒防身?那是活命的家伙什儿!官府若真个一刀切地禁绝了,不等辽狗打来,自己就先被抢光了!」
衙役头目越说越来劲,「还有呢!咱们这地界,乡兵、弓箭社、官家挂号的绿林社团,多如牛毛!平日里官府还要指着他们协防地方、弹压地面呢!这些壮丁,按规矩就得习武操练,手里能没家伙?官府总不能让他们赤手空拳去挡辽狗的铁骑吧?」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和畏缩:「最要紧的,是城内外那些有头有脸的员外豪强!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家里养着几十上百的庄客、护院!看家护院、押镖运货,哪一样离得开刀枪棍棒?那都是公开的秘密!官府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这些地头蛇,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别说咱们这些小虾米,敢去捋虎须?怕不是嫌命长!」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脸後怕。「总而言之啊,」衙役头目摊开双手,做了个「就这样」的手势,「边关重镇,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牛鬼蛇神都往这儿钻!说是说禁,可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嘛!只要不明火执仗地造反,或是闹出太大动静,官府也就……嘿嘿,糊弄糊弄过去了!」
扈成在一旁静静听着,脸上没什麽表情,心中却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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