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然则,」蔡京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此等雷霆手段,效用几何?五姓之家,阳奉阴违,禁令高悬,私通如故!」
「更可笑者,朝廷「禁婚』之令,反成彼辈无上荣耀之标签!世人皆以娶得「禁婚家』之女为莫大荣光,其身价益发金贵,彩礼之数,竞被炒至天价!此等局面,岂非弄巧成拙?」
他微微摇头,带着几分嘲弄与了然,「此亦说明,盘根错节数百载之巨树,其根脉早已深植神州膏腴,纵是九五至尊,欲将其连根拔起,亦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谈何容易?非有倾覆天地、再造乾坤之力,难以撼动!」
「直至唐末,」蔡京又是一声冷笑,「黄巢贼寇,狼奔豕突,攻陷长安!此辈流寇,恨极世家公卿,遂行那「天街踏尽公卿骨』之暴行!一夜之间,五姓七望累世所积之巨富、所聚之人口、所藏之典籍、所拥之庄园,尽付劫灰,惨遭清算!此劫,於彼等而言,堪称灭顶之灾!」
「然则,彼等就此亡了麽?非也!旧的躯壳虽破,新的根苗又生!更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远者不提,单说那五姓之一,太原王氏!」
他指尖蘸了蘸杯中残茶,在光洁如镜的紫檀案几上,缓缓写下「三槐」、「华阳」四字,水痕清晰。「自黄巢浩劫後,太原王氏一分为二。一支曰「三槐王氏』,自王祜手植三槐於庭、预言子孙必有位居三公者起,王旦乃真宗名相、王素、王巩……代代簪缨,名臣辈出,堪称我大宋开国以来第一等士大夫世家,清贵无双!」
「另一支曰「华阳王氏』,王珪王岐国公,於神宗朝拜相,秉政十六载!其後人虽稍显沉寂,然其族中女子,却如那无形之丝线,悄然织就一张巨网!」
「你可知,当今郑居中之正室夫人,便是华阳王氏嫡女!而那誉满京华、女子填词第一的李清照,其母即王珪亲女,她是王珪嫡亲的外孙女!」
大官人听到此处,叹了口气:「「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蔡京闻言,猛地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赏光芒,竟忍不住抚掌高声赞道:「妙!妙极!此语真乃一针见血,洞穿千年迷雾!这煌煌千载王朝史,可不就是一部部这些门阀士族、簪缨世家的「门户私计』史!好!说得好!」
他竞激动得霍然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大官人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显见其内心激赏,「老夫越认识你,越佩服自己的眼光!孺子可教!若非老夫膝下最後一女,早已许配给了郑居中,老夫定要让她嫁与你为妻!」
大官人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恩翁方才不是说,郑枢相已娶了华阳王氏为正室……?」蔡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中尽是权谋老手的从容与理所当然:「有何稀奇?老夫既与郑皇后协力推举郑居中上位,姻亲之固,岂能不锦上添花?」
大官人,暗忖:「自己终究还是小觑了这群人翻云覆雨的手段与格局!」
他按捺不住好奇,又小心翼翼探问:「那……恩翁千金与那王氏之女,在郑府之中,孰为正室?」蔡京朗声一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然:「皆为正室!此等小事,自有分寸。」
大官人心中飞快盘算:「皆为正室?那蔡夫人怕不是年过三旬了,比我大了不少……」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轻微脚步声,翟管家那谨慎而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郑姑爷求见。」他顿了顿,补充道:「姑爷身边还带着一位年轻人,面生得很,想来未曾在京中贵人圈里走动过。只是气度沉凝,非是寻常人物。」
蔡京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深:「哦?郑居中敢带来面见於我,此人必非池中之物!」他转向大官人:「你且入内室稍待,也听听我等说话。」
翟管家听得此令,心中如遭雷击,掀起滔天巨浪:「老爷竟连会客相谈都不避讳这西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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