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过来人分享秘密的、令人心痒的暧昧:
「我告诉你罢,可不单是瞧着威风呢……」她轻轻咬着字,那话语软绵绵、热烘烘的,「那身板儿,那性子……啧啧,到了夜里头,折腾起人来呀,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叫人受不住。能把人揉碎了、化开了,连骨头缝里都是他的影子……」
「呀!」
玉钏儿哪里听过这个!整张脸腾地红透了,红得如同枝头熟透的樱桃,连耳根子、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她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猛地一把推开姐姐,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跺着脚娇嗔道:「姐姐!你……你混说什麽!没羞没臊的!谁……谁要听这些话了!」
她扭过身子,再不敢看金钏儿一眼,只觉得心口怦怦乱跳,如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方才姐姐那番话,虽听不真切,那语调、那神情,却叫她没来由地心慌意乱,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她赶紧岔开话头,声音里还带着不稳的喘息:
「母亲要是知道姐姐你没死,还……还跟了这样一位贵人,定……定是欢喜得什麽似的!」金钏儿看着妹妹这副羞窘不堪的模样,非但不恼,反倒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脆生生的,在花枝间打着转儿。她伸手理了理鬓角,姿态慵懒,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可不是麽,是该让娘高兴高兴了。等过两日闲了,姐姐就带你,还有娘,好好聚聚,说说话儿。」说着,那眼中的笑意愈发深了,意味深长地在玉钏儿身上转了一转,便移开了眼,只望着那一片烂漫的海棠花出神。
玉钏儿满脸娇羞,挣开姐姐的手,跺着脚道:「哎呀,姐姐再混说,我可真个要恼了!太太那边还等着伺候呢,我得赶紧回去,等闲了下来,再来寻姐姐说话儿。」说着,扭身便要跑。
金钏儿一把拉住她,笑道:「急什麽,这会子太太正晕着,满府里乱成一团,谁还顾得上你?再说了她眼波流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道,「姐姐方才跟你说那些,可不是白说的。你回去只管好生伺候着,太太跟前多长几个心眼儿,有什麽动静,悄悄儿记着,回头告诉姐姐。咱们亲姐妹,往後在这府里,也好有个照应不是?」说着,捏了捏妹妹的手,意味深长地一笑。
玉钏儿听得心头一跳,脸上更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吓的,只胡乱点点头,抽出手来,一溜烟跑了。金钏儿望着妹妹的背影,嘴角噙着笑,慢慢理了理鬓角,转身往那海棠深处去了。
而贾宝玉正胡思乱想着,不觉已到了王夫人院外。他忙整整衣襟,又擡手摸了摸头发,生怕跑乱了仪容,叫太太嗔怪。定了定神,方走了进去。
不想刚至廊下,便觉里头与往日不同。只见林之孝家的、周瑞家的几个体面媳妇子,并几个小丫头,进进出出,脚步匆忙,脸上都带着三分急色。
门帘子掀动处,竟瞥见父亲贾政也在里头坐着,眉头拧成个疙瘩。
宝玉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莫非母亲身上不爽利?」他紧走几步,掀帘进去,只见房里一片忙乱,丫头们捧盆递水,脚步杂遝。宝玉觑着贾政脸色,小心翼翼问道:「老爷,太太这是……怎的了?」贾政正自烦闷,听得宝玉声音,擡眼一瞪,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那声音沉得如同冬日闷雷,震得宝玉心头一颤。旁边周瑞家的觑着空,忙低声回道:「宝二爷,太太方才一时痰厥,晕过去了!」宝玉一听,唬得魂儿都飞了半截,也顾不得许多,拔脚就要往内室闯,口中急道:「太太!」贾政见他那般莽撞,霍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站住!你这孽障,越发没有王法了!里头太医正施针用药,你一个黄口小儿,闯进去做甚?添乱不成!平日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父母有疾,饮药子先尝之』,那是孝道,不是叫你莽莽撞撞往里闯!简直是鲁莽!」
说着,一撩袍袖,阴沉着脸,自己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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