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只能软倒在冰冷的锦被里。
灯烛早已熄灭,四下里一片死寂的黑暗。
可王夫人一闭上眼,那厢房中的景象便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王夫人猛地咬住下唇,舌尖死死抵住上齶,渗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沉沉地坠入浅眠。
然而梦里也不得安宁,光怪陆离,尽是些水光、雾气、晃动的健硕躯体,还有隐约那俊朗邪气的脸那张似笑非笑脸
「啊!」一声短促而饱含惊悸与某种难以言喻失落的尖叫,王夫人猛地从梦中醒来,这个梦如此真实,真实後是那无边无际的空旷与羞耻,多希望是真的。
窗外天色已透出蟹壳青,蒙蒙亮了。
汗巾子!她的汗巾子!还有绣花鞋!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胡乱套上外衣,穿好另一双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凭着昨夜混乱的记忆,心惊胆战地朝着那院墙摸去。
而此刻。
天光还黏着灰青,四下里鬼影子都没一个。
而金钏儿和晴雯这两个小蹄子,哪里睡得着?心里揣着那点富贵还乡得勾当,一个被大官人折腾的醒醒睡睡,一个偷听睡睡醒醒,好容易挨到窗棂子透进一丝死鱼肚皮似的微光,便如同做贼般,悄没声儿地爬了起来。
对镜胡乱拿铅粉胭脂抹了抹脸,抿了抿散乱的鬓角,首饰大装一应俱全。
两人蹑着脚尖儿溜出正房,外头天色还混沌着,晨雾湿漉漉、凉浸浸地裹上身,倒激得人一哆嗦。「姐姐快瞧!」晴雯压着嗓子,眼波儿滴溜溜乱转,瞅着外院这平日里难得踏足的景致,「这影壁,这抄手游廊,那头的月洞门…这麽熟悉,咱们往深处走吧。」
金钏儿点头应道:「倘若撞见个相熟的丫鬟和管事,定要吓吓她,再让她们好好看看我们姐妹的体面。」话音未落,「哎哟」一声娇呼,忙不迭扶住了冰凉的廊柱,柳叶眉登时蹙紧了。
晴雯赶紧扶稳她,凑到耳边,热气儿都喷在脖颈上:「又疼了?」金钏儿咬着那点樱唇,臊答答地点点头,脸上却飞起两朵火烧云,吃吃地低笑起来,那声音又得意又带着股子说不出口的浪劲儿:「我的傻妹妹,你哪里晓得老爷他偏就稀罕这处儿,爱得紧呢!」那调门儿黏糊糊、甜腻腻,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晴雯心头「突」地一跳,杏眼瞪得溜圆,越发像猫儿挠心:「那里…那里怎生使得?老爷……老爷那身子骨,可是龙精虎猛!听其他姐姐背地里嚼舌根,说老爷……啧啧,是属叫驴的哩!」这话说得促狭,她自己脸上也火烧火燎起来。
金钏儿臊得拿帕子捂了半边粉脸,只露一双水汪汪、春情荡漾的桃花眼,啐了晴雯一口,娇嗔地横了她一眼。这模样,分明是认了!
晴雯哪里肯罢休,扯着她袖子不依不饶:「好姐姐,亲亲姐姐,快告诉我嘛,到底是怎样个滋味儿?」金钏儿笑道:「急什麽?等你日後承了老爷的恩露,姐姐再手把手教你……」
却不知两人这番没廉耻的梯己话,一字不落,全被影壁後头阴森森立着的王夫人听了个真真儿的!「哼!」
王夫人面沉似水,罩着一层寒霜,嘴唇抿得死紧,一丝血色也无,慢慢走出影壁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隔着雾气,远远地、狠狠地剜在两人那扭腰摆臀的背影上。
天色昏暗,虽瞧不真切脸面,可这府里大清早敢在外院晃荡的,除了那些不安分的丫鬟,还能有谁?难道是那位……西门天章带来的内眷?王夫人脑中下意识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狠狠摇头否决。不可能!堂堂四品大员的内眷,何等身份?岂会如此不知体统,天不亮就在外院走动?
况且,她们并非漫无目的闲逛,而是目标极其明确!
两人步履轻快,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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