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戏也看完了,架也打完了。都别装死了!即刻装车!点起火把,连夜赶路回清河!」
驿站内外顿时忙碌起来。
灯笼火把次第点亮,人喊马嘶,行李装车。
王三官和刘正彦被各自的亲随搀扶着,一瘸一拐,相顾无言,脸上除了伤痛,更多了十分的羞臊与颓唐。
方才还争得你死我活,此刻在玳安这小厮的拳脚下,倒成了难兄难弟。
夜色中,大官人的车马仪仗,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东京汴梁的驿站,向着清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不久前太阳还未曾落下的时候。
大内偏殿。
郑居中垂手侍立在珠帘外,隔着数重轻纱重帘,看不清楚里头的一切。
後头那凤榻之上,端坐着一个丰腴饱满的轮廓,恰似御苑中。臀股间磅礴隆起,稳稳地压在那象徵着大宋後宫至尊的紫檀凤座上,透着一股熟透了的、汁液丰沛的艳光,仿佛轻轻一触,便能滴下蜜来。「臣郑居中,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郑居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在空旷寂静的殿内响起。「起来吧。」郑皇后的声音自帘後传来,裹着一层慵懒的、仿佛刚从温软衾被中抽身而出的倦怠尾韵,挠人心尖。
「听闻……拜相了?」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玩味。
「是!托娘娘洪福!果然如娘娘所料,官家今日下旨,命臣参知政事!」郑居中直起身,脸上难掩得色,声音也高亢了几分。
帘後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宽大的袖袍拂过榻沿,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兰汤余香。郑皇后并未因他的兴奋而有所动容,反而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嗤笑。
「拜相?就这麽值得高兴?」
郑居中心头一凛,脸上的喜色僵住。
「郑居中,」皇后的声音陡然转冷,「这位置,不是看你能不能坐上去,而是看你能坐多久!一日十日比一年十年,孰轻孰重?像蔡元长那般,数十年稳如磐石,纵使风刀霜剑加身,依旧屹立不倒?你若能有他那份本事,在这汴京城的腥风血雨里紮下根来,我们郑家……」
她的话语在这里微妙地停顿,珠帘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纱障,锐利地钉在郑居中身上,「………才算是真正有了依仗,有了在这深宫里、朝堂上,长久立足的根本!」
「是!」郑居中躬身道:「臣……谨记娘娘教诲!定当殚精竭虑,不负娘娘期望!」
「更何况,」郑皇后话锋一转,「你坐上这个位置,比我预想的……早了些。未必是好事。」「早了些?」郑居中愕然擡头,隔着珠帘,试图看清皇后的神情,却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凝重,「臣……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郑皇后并未直接回答。
她放下茶盏,瓷器轻磕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年…官家初登大宝,太后垂帘听政.」
郑居中浑身一颤,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向太后旧事,牵扯先帝哲宗与新旧党争的腥风血雨,更是当今官家初年最讳莫如深的禁忌!他只觉得寒气加身,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是他能听的吗?可他敢不听吗?
他只能死死低下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郑皇后仿佛没看见他的惊恐,自顾自地说下去:「为了牢牢掌控年轻的官家,太后不仅钦点了那……王家的女儿(徽宗第一任皇后,显恭皇后王氏)坐上凤位,更是……把身边几个「贴心』的宫女,都赐给了官家做妃子。」
她特意在「贴心」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郑居中听到其中的嘲讽语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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