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敏压低声音道:「殿下,此乃天助!郓王今日在百官面前,如同阶下囚般狼狈不堪,官家即便再疼爱他,亲眼目睹最得意的儿子如此不堪,心中岂能不存芥蒂?」
叶梦得捋着短须,老成持重地补充道:「吴大人所言极是。郓王殿下素以才情、风度见称,今日这一遭,污名虽洗,狼狈之态却已深入人心。官家爱子之心或许不变,但那份完美的印象,怕是有了裂痕。此消彼长,於殿下大是有利。」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也点头附和:「殿下,郓王锋芒过露,已招致反噬。储位之争,凶险异常。殿下当更加谨言慎行,以静制动,以仁德立身,则根基自固。」
太子赵桓听着心腹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凝重并未完全化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他擡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孤只问一句,」太子一字一顿,目光最终落在耿南仲身上,「今日金殿之上,构陷三弟之事,是你们……做的吗?」
嗡一!
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耿南仲、李守中、吴敏、叶梦得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殿下!」耿南仲最先反应过来,霍然起身,随即深深一揖到底,「臣等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监!臣等纵有千般心思,万般谋划,也绝不敢行此等自绝於天下、陷殿下於不义之地的蠢事!请殿下明察!」李守中紧随其後,肃然起身,声音铿锵:「殿下!臣等辅佐殿下,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君臣之道,求的是社稷安稳、国本稳固!此等阴私诡谲、祸乱朝纲之举,绝非臣等所为!亦非臣等所敢想!」吴敏和叶梦得也慌忙起身:「殿下明监!臣等万万不敢!此事绝非东宫所为!」「臣等若有此心,天诛地灭!」
太子赵桓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逡巡,良久,他紧绷的神色才慢慢缓和下来,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孤信你们。三弟今日受辱,孤心中……亦非全无戚感。手足相残,非孤所愿。」
耿南仲心中稍定,重新落座,沉声道:「殿下仁厚,乃社稷之福。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今日之事,无论幕後黑手是谁,其目的不外乎搅乱朝局,坐收渔利。如今西门天章手握开封府,郑居中入主政事堂,这潭水已被彻底搅浑。殿下更需谨慎,静观其变。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约束东宫属僚,谨言慎行,绝不可授人以柄,更要……小心那西门天章!」
「西门天章……」太子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此人……孤倒是好奇得很。他是忠是奸!」同一时间远在西夏边陲。
西夏大将仁多保忠如一头蛰伏的苍狼,伫立在嶙峋的山岩之後。他身形魁伟,披着厚重的冷锻铁甲,肩吞兽首狰狞,脸上刀刻斧凿般的线条在暮色中更显冷硬。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着下方河谷地带那里,烟尘弥漫,人声鼎沸。
宋军大将刘法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上万宋军如同忙碌的蚁群,正依托着几处刚刚夯实的土垒根基,奋力构筑着一座新的堡垒!夯土的号子声、木料的撞击声、铁器的敲打声,隐隐约约随风传来,听在仁多保忠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鼓点。
「将军!」他身旁的副将拓拔雄按捺不住,声音带着焦灼与不甘,手指狠狠指向下方,「您看!那刘法老贼又在故技重施!他们又在筑城!这些该死的土乌龟!」
拓拔雄的脸因愤怒和忧虑而扭曲:「一旦让这乌龟壳子立起来,卡死这道谷口,我们的铁骑还怎麽来去如风?冲阵的优势就被他们一寸寸砌死在城墙後面了!这刘法,就是用这钝刀子割肉的法子,一座城、一座城地往前拱!这才几年?他硬是从边陲一路拱到了我们眼皮子底下!照这麽下去,用不了三五年,这老贼的城墙怕是要杵到我们兴庆府门口了!」
他猛地转向仁多保忠,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战意,声音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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