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火光冲天,映照着无数仓惶奔逃、自相践踏的身影。
岳飞打马刚奔出数里地,猛听得身後杀声哭声隐约被风送来。
他心头猛地一沉,勒住缰绳,那坐骑唏律律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回头望时,只见远方边境那座死气沉沉的小城,此刻已如地狱熔炉!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直冲霄汉!
「这是哪里来的官兵!」岳飞一颗心直往下坠,刘翰大人苦心招抚,竟成泡影!
他对身边几个同样惊骇的「敢战士」弟兄吼道:「快!快马加鞭,回去禀报刘大人!就说……就说城中有变,招抚失败,官军已入城屠戮!请大人速速定夺!」
那几个弟兄也知道事态紧急,不敢耽搁,狠抽一鞭,几匹马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来路狂奔而去。岳飞自己却猛地一拨马头,那匹黄骠马与他心意相通,长嘶一声,竟掉头朝着那火光冲天的炼狱冲了回去!
他眉头紧蹙要看看,到底是哪路官军,为何没有一丝通报?
马蹄如雷,卷起一路烟尘。
岳飞单人独骑,逆着那滔天的火光和震耳的惨嚎,如一道离弦的箭,直扑城下。
离得近了,那血腥气、焦糊味混着哭喊,几乎令人窒息。城门洞开,里面已是人间地狱。
而在那洞开的城门外,离着厮杀场稍远的一处小土坡上,却赫然停着一队人马!
这队人马约莫百十人,衣甲鲜明,簇拥着几个为首的头领,正对着城内熊熊燃烧的惨状指指点点,竞不时爆发出阵阵大笑!
岳飞策马冲到坡下,勒住缰绳,黄骠马人立而起,岳飞手中沥泉枪一指坡上那队人马,声如炸雷,在喧嚣的战场上竞也清晰可闻:
「坡上那伙官兵!尔等是哪一路的兵马?奉了谁的将令,为何没有通报?在此屠戮已然归降的百姓?刘翰刘安抚使的招抚令箭在此,尔等安敢如此行事!」
坡上那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惊得一静。
为首一个头领,穿着身锦缎战袍,正搂着个亲兵递上的酒囊灌酒,朝坡下瞅了瞅,见岳飞孤身一人,还是个面嫩的少年将军,不由得嗤笑一声,满嘴酒气喷薄而出:
「哪里钻出来的官兵,不知死活!扰了本王的兴致!去个人,把这不知死活的料理了,丢火堆里烤熟喂狗!」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铁塔般的黑大汉早已按捺不住,瓮声瓮气地吼道:「晋王休恼!看末将山士奇去摘了这厮的鸟头下酒!」
说罢,一催坐下那匹卷毛黑马,手提一根碗口粗的浑铁棍,如同半截黑塔般轰隆隆冲下坡来!这黑大汉冲到近前,借着火光,岳飞看得分明,此人浑身筋肉虬结,一张黑脸横肉丛生,眼似铜铃,口如血盆,活脱脱庙里的金刚转世!
「兀那不知死活的鸟官!吃你山爷爷一棍!」他催动那匹卷毛黑鬃马,如同半截烧焦的铁塔轰隆隆冲下坡来。
手中那根碗口粗的浑铁棍,在火光映照下乌沉沉冷森森,这是他横行绿林时的依仗,不知砸碎过多少好汉的天灵盖。
此刻,他双臂灌足了力气,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那铁棍带着一股子沉闷骇人的恶风,一招再朴实不过的力劈华山,朝着岳飞顶门就狠狠砸落!
在他想来,这一棍下去,莫说是个小白脸,便是块巨石,也得砸成八瓣!
岳飞却是不动如山!
他胯下那匹黄骠马,四蹄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稳当。
眼见铁棍临头,岳飞才猛地动了!
他既不是硬架,也不是狼狈躲闪,而是口中轻喝一声:「来得好!」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手中那杆沥泉枪如同活物般倏然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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