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专司词乐歌赋之所?」
王嗣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早料到蔡蕴会跳出来。他神色骤然一肃,转向御座,声音沉凝有力,带着凛然正气:
「蔡学士此言,臣不敢苟同!敢问蔡学士,何谓「雕琢之务』?官家圣德巍巍,立宣和画院,集天下丹青圣手,定鼎书画格法,此乃彰文治、兴教化之盛举!设大晟府,制礼作乐,谱盛世之音,此乃定国本、和神人之大业!词章歌赋,载道言志,关乎风化,岂是等闲小道?」
「西门待制所作上元五阙,乃陛下金口御封「前无古人,後无来者』之传世绝唱!此等足以彪炳千秋、光耀史册之文坛盛事,在蔡学士口中,竟成了「雕琢』之务?蔡学士轻文重吏之心,竞至於此乎?视官家文治之功如无物乎?视我大宋煌煌文运如敝履乎?」
这一连串诛心之问,句句引向对官家文治政策的质疑,更扣上「轻文」的大帽子!
蔡蕴顿时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张口欲辩:「臣……臣绝非此意!下官……」
官家的脸色已然阴沉下来。他平生最以文采风流自诩,视文治为不世之功,王翮的挑拨精准地戳中了他的逆鳞。
他冷冷地睨了蔡蕴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让蔡蕴如坠冰窟,後半句话生生噎在喉中。
官家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郑居中:「郑卿,你以为如何?」
郑居中声音恭谨却含糊:「臣愚见……西门天章才兼文武,或可……或可暂领大晟府制撰,以应官家文治之需,其刑名军务之职……亦可暂留,以观後效?」
王精岂容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立刻踏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陛下!万万不可!人之精力有限,岂能分心二用?西门天章词才惊世,此乃天授,正该倾注心血於大晟府,为我大宋文脉铸就万世基石!若因俗务分心,致使才情蒙尘,佳作难续,岂非暴殄天物?臣恳请陛下,以大宋文脉千秋为重!」
官家有些动摇,看着手中词稿,又想起这西门天章确实是个少有之才,仍有犹豫惋惜。
「陛下!」只见一直侍立御侧的童贯,竟主动迈步出列!
他久掌西军、经略西北的杀伐之气,一站出来,便自然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势,与寻常文臣截然不同。童贯先是对官家恭谨一礼,随即目光坦然地扫过王葫和阶下清流:「臣虽是一介武夫,不通填词作赋的雅事,然则西门天章这《青玉案》五阙,臣适才侍立御前,有幸听得真切!」
他刻意顿了顿,仿佛在回味那词中的意境,脸上竞罕见地露出一丝……激赏?「其气象之恢弘,辞藻之精绝,意境之深远,便是臣这等粗人听来,亦觉心旌摇荡,口齿噙香!此等惊才绝艳之词,实乃数十年难遇之神品!」
童贯话锋陡然一转:「陛下!此等足以传唱千古、光耀文坛的词家圣手,实乃百年难遇之奇才!反观那经手钱粮、审断刑名、整饬军务的能吏干员?我大宋疆域万里,生民亿万,科举取士,英才辈出,这等循例办事、熟稔庶务的能吏,虽非俯拾皆是,却也绝非难寻!」
「陛下明监!论军务,西陲有西军百战劲旅,边关有宿将镇守,中枢更有陛下运筹帷幄,臣等虽驽钝,亦当竭尽犬马!论刑名,我大宋律法森严,府县衙门之中,熟谙律例、手段老辣的酷吏能吏,何曾缺少?便是那号称「能吏』者,诸如苏子瞻公当年,其治理地方、兴修水利、赈济灾民之能,固然卓绝,然则我朝疆域之内,效法其能、承其遗风者,亦非绝无仅有!」
说到此处,童贯的声音陡然拔高:「可是陛下!您再想想,如苏东坡那般,既能做能吏,更能写出「大江东去』、「明月几时有』这等冠绝古今、足以令万世倾倒之词章者,自他仙逝之後,这百年来,可曾再出过一人?!周邦彦词名虽盛,然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已是数年未能谱出令人耳目一新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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