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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大人!老朽周邦彦,今日就洗目净耳,恭候大人「不朽』之词,与这位扈……扈女侠流芳之墨!」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位贺铸也猛地站起,他性子更烈,直接抱拳,声如洪钟怒气涛涛:「贺方回在此!倒要看看大人如何让我等搁笔兴叹,又如何让一个名字「千年不朽』!请!」
紧接着,一位拄着鸠杖、白发萧然的老者也在家人搀扶下巍巍站起,乃是扬州诗书传家的叶氏族老叶承他颤巍巍地道:「老朽叶承宗,虚度八十有三,历经仁宗、神宗、哲宗、今上四朝,见过苏子瞻泼墨、黄鲁直吟哦、秦少游挥毫!自问也算开了几分眼!今日倒要拚着这把老骨头,再开一次眼!看看是何等惊世之作,能自比李杜,压得我江南才俊数十年不敢提笔,奉阁下为天下先!!」
最後,坐在角落的李守中胞弟,李抱元,也嗬嗬一笑站起身来:「西门大人好气魄!我家两个不成器的女儿,李纹和李绮,正在楼上雅间,本就仰慕大人,」他擡手指了指画舫上层,「要一睹大人风采,聆听不朽之音啊!」
大官人闻言,下意识地顺着李抱元所指,擡头往画舫上层望去
这一看,饶是他见惯风月,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只见那画舫的二层、三层回廊之上,栏杆之畔,不知何时竟已是人头攒动,百花争艳!
有戴着薄纱面巾、只露出一双妙目的闺阁千金;
有隔着珠帘纱幕、影影绰绰的官宦女眷;
更有打扮得花枝招展、毫不避讳地凭栏张望的青楼名妓!
莺莺燕燕,脂香粉腻,挤挤挨挨,一双双或好奇、或崇拜、或审视、或等着看热闹的美目,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分明是整个扬州城的眼睛,都钉在了这「不系舟」上!等着看他西门天章,是平地起惊雷,还是……摔个粉身碎骨!
楚云已捧着文房四宝,俏生生立在一旁低声说道:「老爷...上元扬州文会可是江南第一文会,不光是士林学子,哪些名门大家的女眷也都在上头。」
扈三娘看着那满楼的目光,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看着大官人那挺拔如山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挺直了腰背。
大官人收回目光,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啤睨之色的平静。
他走到早已铺好澄心堂纸的案前,对扈三娘微微颔首:「楚云,研墨,三娘,你来执笔!!」立於案前,神色沉静如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敛入深处,只余下深潭般的莫测。
他目光扫过窗外璀璨的灯河,缓缓开口:
「三娘子,记。」
扈三娘深吸一口气,笔尖悬於雪白的澄心堂纸上,屏息凝神。
《谒金门·元夕》
人寂寞,帘外翠阴如幄。
团扇单衣杨柳陌,花间同戏蝶。
正是踏青时节,记得年时年月。
故作相逢生处劣,小窗低地说。
舱内顿时鸦雀无声,虽还未能细细嚼碎,一股大家风范扑面而来,压得扬州文脉莫不能开口!可词是好词,清丽婉约,写的是小儿女情态,上元踏青的相思。但……也就如此了!比之苏黄秦柳,差之远矣!
看来这西门天章,不过是虚张声势!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莫俦脸色难看,这词一出,这西门天章虽不能胜,已然不败,可谁让他夸下海口嚣张跋扈,自比李杜,又让扬州文脉自此搁笔,奉他为天下先!
就这?一可差得太远!
莫状元强自笑出声:「上元盛宴,开口便是「人寂寞,小窗低语』?如此不合时宜的闺怨小调!天章大人未免太哀鸣了一些,比我等有余,可压不过周贺二位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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