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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越想越憋闷,自己这条小泥鳅,能侥幸从蛟口脱身,已是祖坟冒了青烟,哪里还敢再搅合半分?走!
赶紧走!
这辈子……下辈子…都再别让老子看见那姓西门的活阎王!
而第二个得了信的,自然是离得最近的「圣公」方腊。
「哗啦一一眶当!」一只供在神坛前摩尼教圣火香炉,被方腊抡圆了膀子,狠狠砸在青石地上!碎片与香灰四溅,将那绘着光明神像的白帐幔都烫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直娘贼!西门狗!杀千刀的腌膀泼才!」方腊目眦欲裂,眼角几乎瞪出血来,一张原本颇有几分威仪的「圣公」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暴跳如雷在不算宽敞的密室里横冲直撞,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娄先生!方杰!石宝!庞万春!还有……还有本座座下四大龙王!如今全落在那西门狗贼手里了!」他猛地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下首噤若寒蝉的一众下属。
方腊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王寅身上!
只见那王寅,就那麽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杵在那里!
「你为何不说话?你平日里计谋不是最多吗?」方腊暗暗作想,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烧得比刚才更旺十倍!
他肚子里那本烂帐翻得山响:「如今……如今果然应了你的话!折了圣教大半手足!你……你此刻心里,怕是正拍着手掌,暗笑本座活该,笑本座不听你言,活该吃这大亏吧?」
方腊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立刻大声喝出来!
可眼下……眼下这烂摊子,娄先生他们还在西门狗贼手里攥着!那西门狗贼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拖得久了,他那些心腹爱将,怕真要被剁碎了喂狗!
方腊强他深吸一口气:
「七佛事到如今,娄先生、方杰他们……命悬一线……本座……本座这心,如同油煎火燎!」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如今能……能跟那西门狗贼说上话,探探口风的……也……也唯有你了!」方腊死盯着王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在滴血,脸上却不得不做出倚重的姿态:「你……你替本座走一趟!去问问那西门……西门天章!!他……他到底要如何?!要银子?还是要……要本座这颗圣公的人头去给他垫脚?!」
「都……都随他意!只要他肯放人!大不了……大不了本座带着兄弟们,再多抢几户豪绅富户!剥皮拆骨,榨出油来,也……也凑够他西门大官人要的数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寅身上。
王寅终於擡起了眼皮。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毫无波澜地迎上方腊那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是。属下遵圣公法旨。」
同一时间。
紫宸殿内,玉墀之下。
数名身着青、绿袍服的御史台言官与翰林清流,手持象笏,面色激愤,正躬身陈奏,矛头直指「通真达灵先生」林灵素所行诸事,言其僭越礼法,淆乱阴阳、耗费国帑,蛊惑圣听。
奏章引经据典,辞锋锐利,直指要害。
然御座之上的官家,神色淡然,止住了汹汹众议:
「诸卿所奏,朕已了然。然通真先生身负玄穹法旨,为国禳灾,此非寻常方术可比。彼既已亲下法牒,立下军令一一言道一月之内,必借昊天上帝之威,遣天兵神将附於王师,剿灭河北巨寇张万仙及其数十万逆党……此乃代天行诛,护我社稷之举!」
「一月之期未至,胜负之数未分。若届时通真先生祷天不应,神兵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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