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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子稍矮些的贼汉上前一步,劈手揪住莫俦身上那件簇新的湖绸直裰领子,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粗嘎嘎地问:「汰!莫大状元,休要装死!痛快说了,你家那藏金纳银的密室地窖,究竞在哪个旮旯角里?」
莫俦此刻哪还有半点「文魁」、「状元」的体面?
只如杀猪般嚎叫:「哎哟!痛杀我也!」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对那问话只当耳旁风。
那机灵贼汉见他这般脓包相,非但不恼,反倒嘿嘿一笑,翘起那根沾着泥垢的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怪声怪气道:「哟嗬!硬气!真他娘是条硬邦邦的好汉!老子平生最爱的就是拾掇你这种硬骨头!」说罢,猛地扭过头,冲着门外扯开嗓子吼道:「外头几个兄弟!把这院子里的上人下人都「请』进来!咱莫状元是条响当当的汉子,老子敬重好汉,须得让他阖家老小都来「沾沾光』,瞧瞧他这身硬骨头白靛上几根新插的毛!!倘若还不说,就把他挂到扬州城城门上,天一光让满城的老百姓见识见识状元公的状元及靛,靛试文章的风范!」
莫俦那点子「硬气」霎时被眼前景象碾成了童粉!
他莫俦这身子骨儿受些腌膀气、皮肉痛,倒也咬牙忍得!
可断不能让这副腌膀模样,叫不相干的外人瞧了去,坏了「官体」!
须知这大宋朝廷,最讲究的就是个体面!
官家选才,首重「清望」。
士林品评,专看「风仪」。
一个官儿哪怕满肚锦绣,若是这等模样传扬开去,莫说前程,便是眼下这顶乌纱帽,怕也戴不稳当!此刻这花厅地上,那三位大人,正被几条如狼似虎的汉子围着,拳脚棍棒雨点般落下,打得他们只顾「唉哟!唉哟!」杀猪也似地嚎叫,眼睛肿得眯成缝儿,泪血糊了一脸!想来是顾及不到自己!再看自家那老爹,更是瘫在地上,满面都是黑脚印,只有出气儿没进气儿,翻着死鱼似的白眼珠子,生死尚且不知!
眼前这塌天的羞辱,天知地知,贼知我知!
可若是……真给挂在扬州城墙上!
莫俦一念及此,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比那身子後头割裂之痛还难过万分!
想到此处他魂飞魄散,喉咙里进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住手!我说!我说!就在後院!祖宗祠堂里!那石供桌底下!第三块青石板下!」
地窖门很快被撬棍「眶当」一声撬开。
那机灵贼汉当先举着火把钻了下去,那火光猛地往下一扑一
「嗡!」
好家夥!满窖的金光银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众人的眼!
只见金锭子、银元宝堆得像小山,成箱的铜钱漫过了箱沿儿,珠翠钗环在火把下乱闪,晃得人眼晕,更有那卷轴字画、绫罗绸缎塞得满满当当……
火把的光在这狭小的窟窿里跳跃着,将那些黄白之物照得愈发刺目生疼。
他举着火把的手都僵了,半响才倒抽一口凉气,那凉气儿钻到肺管子底,才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惊诧和艳羡:「我……我的亲娘姥姥……这些个……读圣贤书的……竟这般会搂银子?不都说……穷酸措大?俺家大爹那间生药铺子,赚上几十年攒下的家私……怕也不及这一窖子零头儿吧?」旁边一个身形高挑却裹得严实的蒙面人走上前,声音清清冷冷:「真真穷得叮当响的,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这些日子跟着老爷身後,见了这些「清流老爷』、「诗礼大家』的底细,也嚼出些滋味儿来了。」她顿了顿,似在回想,「那位吕知州前几日还在和老爷说:这江南的士绅大族,子弟做了官,便用官印给自家搂金山银海;有了金山银海,书院一间间的开,便能给自家子弟延请最好的西席,铺最宽的路子,子弟接着做更大的官……如此这般,盘根错节,代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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