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青春,可那份融在骨子里的风骚,裹在诰命服制下的妩媚,却是京城独一份。她最擅妆扮调弄风月,一张脸儿描画得既艳且媚,眉眼含春,偏又带着几分世家养出的慵懒贵气。多少正经夫人,为了拴住自家老爷的心,都堆着笑脸往她跟前凑一一今日讨教那远山眉如何画得勾魂摄魄,明日询问那抹胸儿里塞什麽香能引蜂蝶,裙带儿如何系才显腰身。
林太太也乐得指点,每每在端庄的仪态下,眼波流转间泄出几分撩人心魄的真章。
王夫人心下好奇,放轻脚步凑近了些。这一看,饶是她见多识广,也险些惊出声来!
只见平日里肃穆端庄的几位高品夫人,此刻竞是个个粉腮晕红,眼波滴水,喘息微微,哪里还有半分诰命夫人的威仪?活脱脱像是勾栏瓦舍里见了恩客的姐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太太,口中只软语央求:
「好妹妹,再让我们瞧一眼!」
「就是就是,方才没看清那花样……」
「妹妹,快些,心肝儿都痒了!」
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林太太,今日穿了一身极贵重的绦紫遍地金通袖袄,愈发显得那眉眼间的春情荡漾她斜倚在铺着锦褥的贵妃榻上,身段软若无骨,偏又凹出个勾魂夺魄的曲线来。
听得众人央求,她红菱似的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股子娇嗔的媚态,声音又软又糯,:
「哎哟喂,我的好姐姐们!你们这是拿我当什麽人了?下贱的粉头麽?想看便看,想瞧便瞧?」她眼波横斜,那眼神儿扫过众人,既嗔又怨,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挑逗,真真是风情万种。她这一作态,非但没让夫人们退却,反倒更激起一片软语哀求:
「哎呦我的好妹妹!这话可折煞我们了!」
一位二品夫人急得上前拉住她袖子,「谁敢拿妹妹当下贱人?我们这不是……闺房里的体己话,都是自家骨肉姐妹麽!」
「正是正是!」另一位三品淑人忙不迭接口,脸上红晕更深,凑近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臊与兴奋:「不瞒妹妹说,上回你教我的那「的法子……我家那死鬼老爷,这两个月竟……竞破天荒地来了我房里三次!搁在从前,半年都未必有一次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位夫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妹妹你就是我们的活菩萨!」
「快把那好东西再给我们掌掌眼,学学里头的新鲜巧宗儿!」
王夫人立在暖阁锦屏边,耳中灌满了那些诰命夫人羞臊又热切的私语,字字句句都像带着钩子,直往她心窝子里钻。
她面上端着持重,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等闻所未闻的浪荡词儿,竟从这些堂堂三品诰命夫人口中吐出!更刺心的是那句「老爷破天荒来了四五次」!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又酸又涩又燥热的浊气从丹田直冲上来,顶得她心口发闷。
自打生了宝玉,老爷贾政便再未踏进她房门一步。
那正房卧榻,早已成了供着祖宗牌位般的清冷所在。多少个长夜,她守着冰冷的锦衾,听着窗外竹影摇动,身子深处那口枯井,乾涸得连一丝水汽也无,燥得发疼,痒得钻心,如同旱了三载的龟裂田亩,巴巴地盼着一场透雨,却是连片云彩也无。
此刻听着林太太的本事,看着那群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夫人们,为了床第间一点温存竞如此放下身段,她那口乾枯了不知多少年的妇人心,竞也有些春风拂过。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竟也往前挤了几步,混在那群失了魂的诰命中间,眼巴巴地望着被围在中央的林太太。
「好了好了!」林太太被缠磨得无法,纤纤玉指捏着那本要命的绸册子,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姐姐们这般痴缠,倒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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