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行…备好的简易肩舆,擡了便走!」
方杰深吸一口气,化作一腔沸腾的杀意。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诸位,此行此役,明尊圣火,必照江淮!」
他略一停顿,双掌虚合於胸前,神情陡然变得无比庄严肃穆:「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无上明尊,十方护持!熊熊圣火,灼我魂灵!」
众人闻此真言,皆觉心头一凛,跟着复诵,一股混杂着神圣与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
而此时的朝廷。
大殿内,方才为林灵素那妖道搅起的满殿硝烟尚未散尽。文武百官如同被掐了脖子的斗鸡,兀自喘着粗气,互相对望的眼神里,恼怒、不甘茫然交织着。
弹劾西门屠户此刻倒显得无关紧要了。
众人心照不宣,只盘算着下了朝如何联手,定要将那蛊惑圣心的林灵素撕个粉碎。
就在这心思浮动、暗流汹涌的当口,御座上的官家却似浑然不觉殿中异样。
他清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昂扬道:
「宣一一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使,刘法上殿!」
这一声,如石投静水。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只见一员大将,顶盔贯甲,风尘仆仆,阔步而入,正是刚从扬州归来的刘法。
他身形魁梧,穿着一身刀枪痕迹累累的战甲,面容苍老,带着边塞风霜的凛冽与肃杀,与殿中锦绣朱紫的朝臣形成刺眼对比。
官家脸上堆起罕见炽热的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刘卿!朕心甚慰!破西夏右厢军於古骨龙城,斩首三千级。去岁仁多泉城一役,更焚夏人粮秣三十万斛……
他忽然提高声量,音震梁尘:「此乃太宗皇帝雍熙北伐後,百余岁未有之大功!卿为我大宋立下不世之功!数十年来,横扫西夏,斩首数万,更一举收复河湟故土,收服吐蕃数部!」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钉在刘法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即日起,刘法晋检校少保,充熙河路制置使!」
群臣脸色变幻,官家这是真的大举进攻西夏了?
官家似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法:
「刘卿!西夏已如风中残烛,卿……可有信心,为朕,为我大宋,一举犁庭扫穴,永绝此西陲大患,灭其国,擒其主?」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目光,皇帝的期待,百官的复杂审视,都像沉重的枷锁,死死压在刘法肩头。
灭国?
谈何容易!
西夏虽遭重创,根基犹在,党项人剽悍,且西北用兵,千里馈粮,士卒疲敝……无数困难和隐忧在他脑中飞速掠过。
刘法喉结滚动,迎着官家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
「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臣……有必胜之把握!」他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的决绝,「然则,欲毕其功於一役,尚需……」
他後面要说的便是:「尚需钱粮充足、稳紮稳打、安抚羌部,最为关键的便是每下一地需筑城以对西夏铁骑……」
可这句话尚未出口,「好!」御座上的官家已猛地一拍扶手,霍然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急迫,声音尖利地打断了他:
「有刘卿此言,朕复何忧!时不我待,当乘胜追击,犁庭扫穴!」
官家手臂一挥,直指西北,「刘法听旨!朕命你即刻整军,统泾原、鄜延精兵出萧关,克日发兵直捣西夏腹心,务必擒杀西夏晋王察哥,扬我大宋国威!」
他目光一转,落在侍立一旁、蟒袍玉带的童贯身上:
「童贯领陕西、河东、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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